们早早进了族学，珍姐儿只能跟姐妹们针线，算算账了。

        曹延轩满意地点点，问儿子：“你呢，你又学了些什么？”

        宝哥儿起小脯，“娘亲教我人之初，本善，姐姐教我打络子，程妈妈教我包粽子！”

        曹延轩清清咙，“相近，□□，后面呢？”

        宝哥儿摇晃脑背下去，七太太脸上出笑容，珍姐儿也轻轻拍手，给弟弟加油。“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宝哥儿磕磕绊绊地，仰着小脑袋嘟囔“亲亲....”

        曹延轩摇叹息，“只比上月多背了两句。”伸手点点他：“想不想搬到外院，跟爹爹作伴？”

        读书人家的规矩，公子五、六岁启蒙，跟着父亲或师长到外院读书，一般到了十岁就单独开院了。

        七太太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宝哥儿才几岁，早得很呢，读书着什么急！”张开胳膊“来，到娘这里来。”

        宝哥儿立刻下椅子，奔过去牢牢搂住母亲，就像什么人要把他抢走似的。

        毕竟儿子年纪小，男子并没生气，喝了口茶，转而问另一个女儿：“你呢，最近可有长益？”

        媛姐儿连忙站起，局促地答“女儿跟着姐姐东西，弹《秋风词》。”

        纪慕云听到边的于姨娘呼变得急躁，想来为女儿心。

        曹延轩和蔼地摆手，示意媛姐儿莫要着急，“弹秋风词了？那好，一会儿弹一曲，我们听听。”

        媛姐儿使劲点。

        问完一圈，曹延轩才转向七太太，语气温和：“近来炎热，一切可好？”

        七太太想也不想便答“妾好得很，劳爷惦记了。”

        曹延轩嗯一声，盯着面前光亮如镜的地砖沉默两息，抬眼见宝哥儿像猴子一样巴在母亲上，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过来。”

        宝哥儿委屈地搂紧母亲脖子，七太太也不肯松手，柔声“有娘在呢，不怕。”

        三人一时间僵持在那里，程妈妈一瞧，忙笑着左右看看：“什么时辰了？桂芬，怎么还不上早饭？可别饿坏我的宝少爷。宝少爷，我们吃饱肚子才有力气，是不是？”

        七太太贴丫鬟桂芬到门口高声叫人，珍姐儿趁机过去，把弟弟抱到自己边，“乖，今天有好吃的。”

        很快，捧着黑漆食盒的丫鬟鱼贯而入，摆到日常用饭的黑漆四方雕花方桌。

        夏姨娘于姨娘是惯了的，一个过去用帕子垫着手，摆放乌木箸，一个指挥丫鬟，把碟子摆的漂亮些。

        纪慕云近来没服侍饭食，怕自己得不对，便打算打打下手，忽然听到七太太叫自己的名字。

        “新进门的纪姨娘。”七太太侧对丈夫说，闲闲地开口：“七爷难得过来一趟，行个礼吧。”

        曹延轩目光移过来，纪慕云屏息静气，走过去端端正正行个福礼，低声：“给七爷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