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许之也站了起来，肃容：“曹七爷，我表妹是个妾室，你说什么离得开离不开，未免太欺负人了。再说，你说的情深义重，待你续了弦，置我表妹于何地？置你续弦于何地？”

        “贤惠细心，贴温柔，嘿嘿，我家的姑娘知书达理，才貌双全，不比京城王公贵族的女儿差什么，放到你家就是日日伺候人的！”顾许之把脸一板，瞪圆了眼睛，唾沫的老高：“曹七爷，实在是不合适，您走您的阳关，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一拍两散吧。”

        顾许之立刻抓住他的话：“曹七爷，照你的话，已与你发妻家里交代清楚了？”他点点，“正是。”

        曹延轩哭笑不得，觉得这位顾二公子实在是个妙人，当下告辞，出门去了。

        曹延轩爽快地应了，“容我回府一趟。”

        曹延轩答得坦诚：“顾公子，不瞒你说，我族人众多，上有伯父兄长，下有没成年的儿女，旁的好说，婚嫁之事所虑颇多。我视云娘如珠宝，云娘在旁人眼中，已经定了份。”

        意思是，光嘴上说有什么用？你早干什么来着？

        面前的顾许之却行事周全,  沉稳机智，嬉笑之间就把事情摊开来：顾家要替纪慕云出,  自己想把纪慕云母子带回去，没那么容易。

        一下子又亲热了起来。

        顾许之深深一揖，神态十分诚恳：“辛苦七兄，小弟就在此等着，待七兄归来再把酒言欢。”

        他把近几年间和纪慕云的事情大致讲了，从得知她和顾家的关系，到去年交心，再到今年把边的事情交给她，不夸张不隐瞒，话语十分诚恳。

当女的好了,  反正姨母给我准备的嫁妆一辈子吃不完....”

        “顾公子，我发妻去世，从未想过再娶。”曹延轩平静地，“云娘进了我府，读书针线样样来得，我本来以为，她随着纪掌柜....”

        “哼哼，关键时候，还得当哥哥的给你撑腰吧？”顾许之饿得很了，抓起筷子卷了一卷凉掉的烤鸭吃了，又熟稔地把盘里的菜肴铺的匀些，这样一来，旁人就看不出来了。“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吧，若姓曹的说的是实话，还则罢了；若他糊弄你糊弄我，你就收拾东西，跟着我们去甘肃。”

        曹延轩一点也不生气,  反倒颇为欣，“这话从何说起？愚兄--曹延轩从无此意。顾公子,  云娘入我府以来，贤惠细心,  贴温柔,  向来得我和家里人看重，如今又有了昱哥儿。我女儿在家中排行第六，跟着云娘丹青针线,  长子也待云娘昱哥儿十分亲近,  家里人是知的。”

        曹延轩离席而起，深深一揖：“顾公子，我已于云娘有白首之约，我离不开云娘，云娘也愿意留在我边，还请顾公子和顾老夫人成全。”

        一句话，二表哥活泼贪玩,  不如大表哥稳重勤奋,  是典型的家族次子。

        “好。”顾许之拱了拱手，沉声：“既如此，请七爷把尊夫人娘家的手信带过来，安一安家母的心。”

        说到这里,  曹延轩眉宇间如磐石般坚定，“曹延轩今日放一句话在这里，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云娘在我边一日，我自会照顾她、呵护她一日。切结书什么的，再也休提。”

        他把自己的为难之一五一十讲了，“我本来想，过个三五年，离了翰林院，到外面山高水远的，把事情办了，也跟云娘商量了。今年元月听说顾大人的事情，倒松了一口气，想早日把事情办了，家里的事也有人持，上月纪掌柜和慕岚过来，我就把事情说了。你们家到了京城，就急急赶来了。”

        顾许之客客气气送到大门，目送他上了车方转，回到屋里看了看只动了两筷子的席面，拈起一块鸭掌放进嘴里。门帘动了动，一位穿着海棠红衣裙的年轻女子进来，嗔“二表哥！”

        “他才没糊弄我。”纪慕云对曹延轩有信心，又不忍伤了表哥的心，跺跺脚，回后堂去了。

        顾许之听得认真，也不插话，等他说完才：“曹七爷，照你说，去年你就知云娘是我们家的姑娘，打算扶正云娘--那个时候，我们父子还在西北挖沙子，真是承蒙你看得起。不过，这话到底是真是假，也只能糊弄整日不出门的妇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