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琇云痛哭出声。

        “你去上班好了呀。”汪绣带着两个儿子走过来，“我带她们一回去就行了。”

        “工商所的那个吧？听说判了十六年！”

        “小舅妈，对你笑着点的那个人是你亲人吗？”

        “带破坏统购统销，真该死！”

        “善平，你没事吧？”老太太急忙扶住大儿子，检查之后，对着知青办的人挥手，“赶紧带走，别在这磨蹭了！”

        现在女儿能够留城，就有嫁进邹家的希望。

        车子还没动，就已经站着晕过去一次，被水泼醒后，一睁眼就看到一双双目凶光以及死亡之气的死刑犯，顿时吓到炸裂，尖叫连连！

        -

干事严肃：“经调查，确认邬琳琳躲避下乡近十年，行为恶劣，已经失去当一名普通知青的资格，她现在是犯人，必须去服役劳改！”

        路两边停满了自行车，人攒动。

        随着人民群众的交谈声，车队缓缓开过来，离近了，看到车子上面贴满了大字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在群众激昂的混乱骂声中，申琇云颤抖着心脏抬，想看一看丈夫和女儿有没有来，却刚好对上水琅的视线，一看到水琅出一个嘲讽的笑，气得眼睛通红，挣扎起来，恨不得从车上下去她的血啃她的骨。

        八点钟，街尽出现几辆三轮摩托车开，后面跟着一辆铁卡车，离远了，只看到一个个穿着白色公安服，背着枪的公安围在车上。

        “枪毙她！”

        知丈夫这是在告诉她，琳琳稳了。

        想逃，却逃脱不掉，被公安押着，与死刑犯一起去游街示众，接受人民同志的口水与批判。

        每一名罪犯脖子里都挂着一个木牌，用黑字写着“死”字，又在死在上面，打了一个红色“x”，看上一眼就目惊心！

        立调往邹家跑去。

        申琇云闷哼一声，忍着疼痛，发现水琅的口形在说“这还没完”，心里顿时一慌，下意识朝着国营理发店门口寻去。

        水琅带着三个丫，与梧桐里弄堂里的人，一起围在梧桐树下看着。

        应该说，是打从她被抓捕以来，就一直没合过眼，昨天晚上眼睛像是被冻住了，更难合上。

        她这两天一想到游街示众，就几乎吓破了胆，全冰凉颤抖，合不上眼。

        等看到邬善平站在那里，着眼泪，接着，突然泪中带笑，冲她点了点，申琇云惊慌的心稍微得到安抚。

        邬琳琳在地上，泪满面，不想走，赖在地上，但没用，被知青办的人拖着走下楼梯。

        “爸！救我！”

        “真该死！就该枪毙！”

        也没人跟她抢钱了！

        一枪杆捣在申琇云后背上。

        “听说今天不止是死刑犯，还有重刑犯！”

        “来了来了！”

        邬善平一路狂追出去，却留不住女儿，眼睁睁看着被知青办的人直接带去火车站，即将送上前往北大荒的火车！

        “琳琳！”

        琳琳能够留在城里，不用再去下乡了！

        水琅无视渣父讨好的笑，冲卡车驾驶座上的周光赫挥了挥手，“行了，看完了，送你们回家，我要去上班了。”

        在这群死刑犯中间，一个女人披散发埋着，脖子里也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犯”字，是申琇云。

        老太太高兴坏了，终于没人跟她抢房间了。

        哭声除了绝望，还多了一丝期望。

        “老实点！”

        只要琳琳嫁给了邹家，她就有救了！

        已经停了半年的罪犯游行，收到街通知后，上班的大人，上学的学生，没有工作的街混子，退休老人，都早早来到复茂路。

        邬善平双一，急忙扶住沙发。

        原以为游街前的等待就已经够折磨人，当申琇云被押到车上，被一名名死刑犯包围起来，才会到什么叫冰凉彻骨。

        比起丈夫，她心底其实更信任女儿。

        “人民的血，换自己享受！不要脸！”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