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你一起回。”御泽看着对方脸上的笑一点点僵，“每天监督你把我的修络丹粉喝光！”

        “但这是我珍藏了好几百年的修络丹！全拿出来给你磨成粉了！”御泽气得胡子眉一起飞扬，“你不喝我也得住鼻子给你灌进去！”

        他只是在意江月白，不想让他走这样一条太艰难的路。

        虽说当晚北辰仙君用己灵息春风化雨，却没法顾及每个人，不少修士灵脉仍未复原，散修们没有宗门大派的庇护供给，疗伤善后什么事全得靠自己，此刻都不愿离开这个福地——灵海虽薄，却仙气氤氲，是疗伤的好地方，他们实在舍不得就这么走了。

        “我明日就回剑心池了。”江月白把喝完的空碗放在了桌上。

        灵海是天地间最大的福地，禁制开后屡历波折，先是被各家修士们瓜分干净，后来又被仙人降世那夜从天而落的灵瀑布暂填。

        御泽松了口气,  心也是,  一剑穿心都不能让对方恨多久,  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能让对方恨了。

        灵海周围还有些没离开的零星散修，在此调息养伤。

        江月白闻言，如释重负轻松一笑。

        御泽无言良久，静默半晌，叹了口气。

        江月白没说谎,  那晚长剑穿心的瞬间他还回了半朵死生之花，灵息顺剑涌动，不是在取而是在补，那一剑虽然下手极狠，但到底没杀。

        “这还差不多。”御泽低哼一声，“多听老人言，保你不吃亏，以后听话点，别老是那么倔......”

        御泽知这是江月白故意打断话题，不想让他再提穆离渊。

        无数金光穿雾气与云霭，刺得众人无法睁眼。

        第七日海上日出，海面已映不出朝阳。

        可那层灵息极浅，每一日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江月白睁开了眼。

        “前辈想到哪里去了，”江月白看了看御泽的表情,  有些无奈地淡笑了一下,  “我在前辈眼里就那么狠毒么。”

        不过三五日，灵海的波浪已经快要盖不住海底的枯石。

        “好好、行，他是该感激涕零！”御泽被江月白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给气笑了，“全天下的修士感激你除魔之恩，你除的魔也感激你不杀之恩，嗯，你是所有人的大恩人，都得对你感恩德。”

        “前辈，我有想的事，就一定会到。”江月白平静，“你阻拦，拦不住我，只会让我更加难受，”

        有人惊：“难是灵海再次枯竭，又惹怒了上苍？”

        御泽疑惑：“那你想要怎么？”

        “唉，别废话了，快走！”

        他抬起眼，望向御泽，“前辈能明白吗。”

        “不对吗。”江月白听出了御泽揶揄的语气，却毫不惭愧，“我本来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恩人。”

        “我把拿到的半朵死生之花还给了他，还把他推进了魔族准备好的传送阵。”江月白闭目半躺着,  声音很轻,  “他不该感激涕零吗,  有什么可难过的？”

        御泽想通了，也觉得没那么生气了：“回吧，歇好了就回去吧。”

        说实话，他其实也并不想因为江月白对徒弟狠心这件事絮絮叨叨，他本也没见过那个人几面，何必真的要替那个人说话。

        那要折磨到什么程度,  才能比那夜的一剑穿心还要有伤害力？足以让对方再恨？

        “嘿，你这倔小子。”御泽拿勺子狠狠敲了一下药碗，“我知你修为高，受伤也能自愈，但......”

        “我没事，”江月白微微摇，“这点伤不算什么，睡一觉就好了。”

        金色的灵光像一朵巨花绽放在天幕！

        江月白既然想要上通天之，自己何故要阻拦呢？就算艰险重重希望渺茫，也不该拦着孩子去试一试。

        御泽刚垂下的胡子眉霎时间又飞起来了：“你——”

        “不会吧，我们只是在此疗伤打坐，并没有食灵海啊......”

        *  *  *

        修士们争先恐后地御剑飞离，生怕那夜灵海的劫难再临。

        “那还是我自己来吧。”江月白赶在御泽动手之前接过了碗。

        “渊儿伤得很重吧？”见江月白终于不铁了心炼剑了,  御泽也敢说几句关心那孩子的话，“你那晚出了剑就走,  也没留句解释,  渊儿现在怕不是心俱伤,  指不定怎么难过......”

        “来，”御泽将修络丹粉和青芷的药一起溶进碗里，递过去，“把药喝了。”

        修士们纷纷打算离开此地，只是飞行法还未召出，忽见云层之上天光乍，如与朝阳遥遥相对的另一轮太阳！

        上次他们食灵海后天降劫罚，上古凶兽震怒，无数修士惨死。那夜的恐怖阴影尚未消散，此刻个个心惊胆战。

        江月白闭眼：“什么都不......”

        爱恨之心不能用了，那朵汇集灵海灵息的花关及渊儿命，也不能用。如今江月白要炼开天门的剑，只能用剑心池的仙水灵气按就班踏踏实实地去修炼滋养剑心，自然是一天的时间都不能耽搁。

再更伤他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