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离渊听到江月白的嗓音贴着耳侧，每一个字都轻缓。

        江月白与穆离渊初见于仙魔之战的杀场。

        “好......”穆离渊点，每动一下双就要涌血，“我听......听师尊的......”

        他还以为江月白是真的放弃了那颗爱恨之心，原来只是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来此地。方才明知对方重伤仍然那样沉得住气不去见，只是为了试到底要让对方多少血、感到多痛，才能让剑心重！

        ......

        “当然有。”江月白缓缓说，“风雪夜归已经不是我的剑，现在渊儿的心就是我的剑，我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他。”

        “如果没有剑心呢？”御泽问，“如果没有破念剑心这层牵绊，你心里还有他吗？”

        如今他怎么可以死在与江月白重逢的时候？

        而且江月白说的没错，他若治不好眼睛，便见不到想见的人；若养不好伤，就算留在这里也留不久。

        御泽站在远桥，看着江月白一步步走近。

        江月白为他开了金光护。

        御泽转猛然回：“你的心里除了剑心，到底还有没有别的？有没有......”

        可那些光又在慢慢暗淡。

        即便离近，他仍看不清江月白脸上的表情。

        他命中的劫怎么都换不走。

        “去吧，”江月白这次抚摸他的眼角，没有再腐蚀出血，只有柔，“很快就会再见。”

        若不是江月白留给他的念想，他早就撑不住了。

        爱他的人他从来不缺，哪怕没有未婚妻黎鲛，也有数不清的其他爱慕者。

        天上仙云飘过，时而月弱时而星暗，浅金与冷白的光交替照亮此。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能让对方痛到极致的方法――不是让血，而是让心血。

        虽然御泽并不知他们师徒之间究竟都有什么过往，但光是旁观，他都能感觉到穆离渊对江月白绝非简单的师徒之情，他不信江月白感受不到。

        温和的金雾从四周缓缓升起，像摇曳的花草。穆离渊感到被轻盈的风托起，满针扎般的剧痛霎时消散大半。

        江月白接过了话：“前辈是想问我心里有没有他。”

        “回去把这个吃了，伤就能好，眼睛也能好。”江月白把装有仙丹的盒子放进他掌心，握住他的手，缓缓说，“等你能看到的那一天，我就去人间找你，不在这里，这里仙气太重，会伤到你。”

        “前辈来了。”江月白嗓音淡淡，似乎对御泽在这里毫不意外。

        “前辈，”江月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手指向了远，“你看。”

        江月白替他着脸上的血和泪，却越越多，“到那个时候，渊儿就不会再痛了。”

        御泽转过，看到远天边一片金红――剑心池的池水灵光被剑心的动带起，散发出柔和却耀眼的光晕。

        他不想走，但他不敢再说“我不走”，此刻的温柔让他受若惊到胆战心惊，他怕说错了话再重新惹江月白厌恶。

        江月白当初救下魔族幼童，让整个仙门震惊。

        御泽注视着江月白的侧颜，试图看出一些情绪的起伏。

        当年围剿魔窟，江月白只有十九岁――他刚拿起风雪夜归剑、背负起十八峰的重量。

        他要的有很多，不止是世人知晓的沧澜门掌门，还有世人不知晓的使命和嘱托......

        江月白看着境门开启又闭合，原地站了片刻，转走上仙桥。

        桥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走过时不再会发出水声，只剩血渍的开裂声，像是踩过满地的枯叶。

        “他今天了那么多血，剑心池都没有亮过，”江月白语气平静，仿佛刚刚那个跪在血水里柔声语的人不是他，“方才我说了一句让他走，剑心池就亮了。”

        但恨他的人却没有，十九岁的江月白从没杀过人、更没有仇家，他只斩过妖除过魔。

        仙门修士对魔族心慈手，就是对天下苍生残忍。为沧澜门掌门，江月白不该那样的事。

        魔妖混血寿时有限，活不长，江月白曾用自己灵元的一半换了他魔元的一半，可是他后来魔元受损、死生之花又在内蚀骨髓......

        “剑心......”御泽望着那片红光喃喃，良久，似乎明白了什么，苦笑了一下，“剑心。”

        所以方才那些“还会再见”的承诺......

        况且那是个魔妖混血的种，本活不长、养不大。

        御泽觉得，如果没有剑心，江月白应当就只会把穆离渊看沧澜山上一个普通弟子......不，是两人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都是假的。

        “你开金光护了？”御泽看了看江月白垂下的手上尚未褪去的灵光，低声问，“心疼他了。”

了，才能看到你想看的。”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