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必须要保证，就算没了他，天魔血珀也还能继续保魔界运转百年。

        穆离渊张开手掌，一粒小小的种子躺在他血渍干涸的掌心：“我要种它。”

        *  *  *

        让魔息更强，也让它们更清澈。

        还要用珍贵无比的雪山冰泉浇灌？

        她记得对方离开前用琥珀碎片暂时复明了双眼，可以勉强看到模糊的东西，但如今那双眼睛却无神地注视着前方，密的眼睫一眨不眨，从侧面看去，厚重的眼睫间落上了一层来自渊底深燃烧的浮灰。

        甚至还带着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愉悦。

        无数锁链锁住最深的巨大的天魔血珀石，也源源不断地向它输送着魔息。

        这四个字说得很低柔。

        黑鹰们纵使有诸多疑问，也都不敢再问。默苏上前叼起那颗种子，四只黑鹰一同张开翅膀飞进渊底。

        这九年来，穆离渊用换来的沧澜山雪山冰泉水滋养天魔血珀和魔石，已经将它们养成了仙魔合，再无惧世间任何，哪怕是致命的仙门武，也只会被它食殆尽。

        郁的魔息里掺杂着雪山的味。

        默苏听得愣了愣，怔了片刻才回过神，疑惑地望向那颗种子――

        “尊上，您回来了。”默苏的声音远远响起，在四周石叠起回音。

        正常的种子要经历春夏秋冬风日晒，生长开花要数年之久。可若是用这种最奢侈最级的方法来种，当晚就能成树生花。

        穆离渊踏着下行的阶梯，一步步走进地底深的血珀深渊。

        “尊上又受伤了？”默苏手臂还是黑鹰翅膀形态，收起时带起了飘旋的羽，“您的眼睛......”

        她记得那是什么的种子。魔界以前种过那种树，叫“紫藤”。

        “去把雪山冰泉取出来。”穆离渊嗓音低沉，但却并不阴鹜。

        默苏睁大了眼睛！

        魔卫们沿着穆离渊步履所至一排排跪地，沉重的石门缓缓移动，扑面的寒气起他的长发。

        空中悬浮着光芒闪烁的红晶，仿若暗夜里燃烧的星。

        但他好像已经能看到一切。

弃......？

        穆离渊已经很久不知“光”是什么模样。

        “种它？用雪山冰泉？”默苏询问，“现在就要种吗？种在哪里？”

        似乎不论江月白什么抉择，前路都艰难万分。

        黑红魔息沿着地脉与山石纹理缓慢地翻着，发出“滋滋”冒火的蠕动声响。

        种在......天魔血珀上！

        “为什么？”默苏感到讶异。

        “我从前的话，你也别太在意，我那时只是......”御泽叹出口气，按了按江月白肩膀，没再说什么，起离开。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劝，因为怎么劝都是在给江月白施压。从前不让江月白炼剑，是怕他受苦，如今不让江月白放弃，是替他不值。

        尊上既然这么着急要紫藤树长成，估计是有什么极度要紧的大事。

        虽然他的眼睛看不到。

        守护渊底血珀的四只黑鹰腾空飞出，落在穆离渊面前。

        它们感到主人靠近，纷纷被引着移动，下腥红的魔――这些是魔界传武九霄魂断石，每一块都足以抵得上数百件极品法。

        “种在血珀上。”穆离渊说。

        他的变作了死生之花的容，修为损耗生命，他不知自己这千疮百孔的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但他这次走过深壑铁索、穿行幽谷暗、登上高悬的天梯时，却感到了一路的光影变幻。

        雪山冰泉动在深渊最底的地脉里，时时刻刻滋养着天魔血珀，已有数年之久，这些年来，只往里注入，从没有往外抽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