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苏垂盯着雪地发呆，等她再抬时，发现雪下得更大了。

        许愿还是用的。尤其是临死前的许愿。

        冷风携着坠雪从山巅石飘进来，带下刺骨的寒意。

        但他只是想他梦里的这个，曾经属于过他的江月白。

        也许，他只是真的很喜欢雪吧。

        魔界会下春雪，但从未下过如此大到反常的春雪......

        可她飞了许久，别说天魔深渊的入口，就连一丁点别的颜色都没见到。

        天魔血珀收走他支撑命脉的东西，也收走他的生命。他感觉熬不过今晚了。

        江月白垂眸看着他：“有多想。”

        ......

        他很自然地握住了江月白的手，带着它抚上自己的侧脸，低声说：“师尊，我好想你......”

        穆离渊第一反应，是谁打开了石门结界。

        他又梦了。

        不然就算外面的雪下得再大，魔火焰翻腾的渊底也绝不可能会有如此厚重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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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之花，都能保护他百年千年......

        他艰难地看向四周，却发现渊底石的结界都完好，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江月白俯下了，在呼交叠的距离里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不想离开，而是想借着死前的不清醒，多梦到几次江月白。

        “师尊......”穆离渊只低哑地唤了一声，没有起。

        天地间茫茫无垠，只剩下纯白的大雪。

        他已经很多日没有睁眼。

        等他再回过，看到雾气迷蒙的白雪深出现了人影。

        他为自己选了最漫长的一种死亡方式。

        他找不出词去描绘过去几千个难眠的长夜。

        这些时日的幻觉越来越频繁，想必是寿元将尽的征兆。

        他以前梦见的江月白很少开口接他这种话，总是冷冷淡淡的。

        他静静望着江月白，良久，说：“很想。”

        连旋转的天魔血珀和燃烧的魔晶都消失不见。

        穆离渊最近几日的确经常梦到想见的人。

        死生之花的灵息慢慢变淡，他的也在慢慢溃烂，新伤旧伤一层叠着一层开裂，向外渗血――最严重的是双眼。

        应当不算僭越吧。

        积雪深厚，雾霭迷蒙，淹没了所有。

        穆离渊还未对这个略显强的动作出反应，就感到冰凉的气息扑面而近――

        虽然渊底没有白天，他也没有清醒的时候。

        她想要传讯召唤魔侍们来清扫这些讨厌的雪，可左右环视，却发现魔侍魔卫们都消失了！

        只有无声的大雪。

        她一面心中担忧忐忑，一面又欣喜――这次突生异象，总可以有合理的缘由去见见尊上了吧？尊上会放她进去的吧？

        穆离渊动作微微一僵，反而不说话了。

        不仅是魔侍魔卫们，连巍峨耸立的魔都消失了！

        好的。

        这次的梦，难是最后一场，所以格外真吗。

        不仅在深夜，也在清醒的白天。

        默苏立即警觉了起来，张开翅膀朝着天魔渊的方向飞去。

        穆离渊上伤口的血被冻成了冰晶，揪扯着伤口，把每一分疼痛都再放大几分。

        下锁链巨网剧烈晃动，他重心不稳，一下向后仰倒。

        他忍着疼睁开双眼，看到暗红的渊底不知何时变作了一片白。

        江月白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抚上他后的长发，一寸寸向下，最后停在他的长发发尾。而后手指微攥，一用力，拉住发尾将他拉得仰起了脸。

        压抑了多年的伤在这几日爆发，他只是动一动眼睫和眼，都感到眼眸剧痛。

        若是现在的江月白，他不敢奢望去想――那已经是别人的江月白。

        雪雾微淡，他看到江月白缓缓朝他走过来，伸手拨开了他面前血的碎发。

        厚重的雪几乎要把她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