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师兄是大人了呀。”晚衣说，“大人不能玩这些的。”

        穆离渊低下，用手指拨了下蝴蝶的翅膀。

        “上次你走火入魔的事我帮你瞒下来了，”纪砚却没有继续说这件事，直接换了话题，“以后若要其他人看到，可不会再有人帮你瞒。”

        纪砚闻言，只笑了笑，不说话。

        “你怎么又哭？”纪砚皱起眉，“别又是装的吧......”

        春风里的霞光在银色的琴弦上跃，一曲终了，晚衣收琴站起，姿亭亭玉立，对后人：“师兄不必劝我了，师尊已经同意我下山了。”

        穆离渊往后仰要躲，但纪砚心思不在此，只想着不要看师弟鼻子，把他抓回来又用力了几把。

        “我年纪最大，”纪砚，“要说下山，也该我先。”

        纪砚双手负后着扇骨，审视着穆离渊盛满慌乱的双眼。

        “十二不算大人，二十才行及冠礼呢。”纪砚说，“也给我一个吧。”

        油纸伞在阴雨天留不下影子，伞撑了好一会儿，纪砚才发觉周没有雨了。

        少年高窜得快，可在晚衣眼里仍旧着一张稚的脸。

        “他才七岁，要什么出息。”晚衣帮着小师弟说话。

        穆离渊抬起眼。

        纪砚闻言不走了，围着自己这个师弟转了半圈，停在他另一侧：“抬。”

        ......

        穆离渊垂着眼，声音低得几乎喃喃自语：“是啊，师娘那样好......”

        “我不是......”穆离渊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对师娘......”

        晚衣认真摇：“师兄是师尊座下首徒，将来要接沧澜门的。”

        “不可能！”纪砚闷闷，低撕了一片衣摆去师弟的脸，手法横，出了一片红血丝，“他们看错了。”

        “一个要好久，”晚衣横琴膝上，“师兄想听琴音，不如我直接弹好了。”

        穆离渊转过，没由来地说了一句：“师尊要成婚了。”

        光影交错，四时变幻，一年又一年。

        落雪纷纷在风里化，林木抽枝展叶，花朵争相绽放。

        “从小看老。”纪砚说，“我三岁就不哭鼻子了。”

        穆离渊疼得又掉了几滴眼泪。

        远山白了又青，青了又黄，寒意忽起，春风化作秋雨。

雪球捡回来了，但他却有些不开心――他都已经想好师尊抱着他惨不忍睹的尸伤心泪的场景了，结果自己居然没死。

        好可惜。

        纪砚跪在秋雨里一天一夜，江月白的院门开了又关，却没有留他。

        “哎！师弟！你看！”晚衣打开自己的琴匣，拿出了一只小蝴蝶，蝴蝶是蓝色的，下面编着的绸带是粉色的，她把蝴蝶放在穆离渊手心，轻声说，“你拨拨它的翅膀。”

        淡蓝的翅膀颤动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琴音。

        “师弟，”晚衣走到穆离渊前，“你要听师尊的话。”

        “听师尊的话。”纪砚说，“多练功，少乱跑。”

        纪砚脚步一停，重新转回：“这是什么问题？师尊和师娘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感情深厚，还用问吗？”

        师兄弟两人站在山门前，望着远去的影渐渐消失。

        穆离渊微微怔愣。

        “成婚就成婚，关你什么事。”纪砚也转过看他，“你年纪不小了，别总往师娘那里跑，咱们几个无所谓，可沧澜山成百上千弟子修士，让那些外人看到怎么想？”

        “我知你在想什么。”

        穆离渊忘记哭了，专心致志研究起蝴蝶来。

        这回来送行的只剩下穆离渊一个人。

        “那也是泪。”晚衣在旁边纠正，“是因为泪得太多，眼睛盛不下了。”

        “你哭了？”纪砚蹲下来，扒拉开他前的大雪球，歪着脑袋去瞅他的眼睛，瞅了一会儿，板起脸喝，“男儿有泪不轻弹！知不知？把泪了！”

        穆离渊很久没再说话，纪砚站了片刻，转要走，忽听师弟小声问了句；“师尊喜欢师娘吗？”

        “好听吧？”晚衣说，“两边翅膀的声音不一样，有好几种琴音，看你怎么拨。”

        ......

        “怎么我没有。”纪砚看了一会儿，强忍住了从小师弟手里抢玩的冲动。

        “没出息！”纪砚骂。

        “可是苏师叔在校场讲，你前几天被罚跪还抹眼泪呢。”晚衣认真地说。

        穆离渊呆呆抬起，纪砚|暴地抹了一把他的脸，嫌弃：“怎么还鼻子了！”

        纪砚拿扇子狠狠抽了一下他肩膀：“你小子想什么呢？”

        穆离渊点点：“师姐放心，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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