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的魂魄不是真正的人魂，原本是没有思想也不认人的，穆离渊找遍了天下至宝去养他的魂魄，现在他内已有一团不成形的虚魂――神识极微弱，只能理解一些别人的言语动作，却不会自己表达说话。

        凉风缓缓，他忽然低声问小圆：“他也给你过这些吗。”

        有些话本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也并不在意。

        小圆不说话。

        江月白要他去看自己的婚礼，已经足够羞辱。

        远的夕阳落了，木剑也终于好了。小圆跑上前要来抓，穆离渊却抬高了手。

        “你为什么要剑。”穆离渊低声问。

        这句问话小圆显然没听懂，他满心只想拿到这把剑，一只手夺不过来，就改用两只手一起来夺。

        小圆呆呆地抬起。

        穆离渊拍了下袖子上沾的木屑，去削另一侧，又问：“他在仙界的时候，都陪你和师娘玩过什么。看过星星吗，过秋千吗。”

        穆离渊用石子在剑柄上反复摩，确认整柄剑都没有刺手的地方，才将剑交给小圆。

        小圆看他动作缓慢，急得蹦。

        夜色弥漫，山水结界的外沿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

        “这样，我带你去找点更有意思的玩。”穆离渊近乎讨好地问，“嗯？好不好？”

        山水结界里的尊上，是完全不同的模样，一点都不像魔族，像是一个人，一个温柔有情的人。

        穆离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要转，小圆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哭，他只得继续拍着小圆后背哄。

        小圆没有听懂，也本没有听，哭得更大声。

        结界里日落月升，穆离渊哄了小圆很久，可小圆压不领情。

        小圆愣了一下，而后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结界外的默苏屏息收气，不敢再动。

        过了片刻，她才借着小圆凶狠的哭闹声悄悄转走离山水结界，快走了几十步后才敢呼――尊上不允许任何魔族靠近这个结界，她每次悄悄来结界外偷看都要隐藏全的魔息。

        只有穆离渊一个人自言自语。

        “扎手，小刺还没磨。”

        可在交出之后他没有放手。

        街的红灯笼在秋雨里涂上了一层朦胧，来往行人的热闹欢笑变得温柔，成了一张缓缓铺开的画卷。

        “他会堆很好看的雪人，小时候，他给我堆过很多样式的雪人，”穆离渊的语气和动作依然不慌不忙，“等这里下了雪，我堆给你看，好不好。”

        斜风细雨不误游人。

        尊上居然都忍了？！

        要他养着自己与其他女人的儿子，已经不仅仅是羞辱，而是残忍了。

        穆离渊无奈，弯腰将他抱起来放在上，用袖口了他脸上的泪：“男儿有泪不轻弹，知不知，不要动不动就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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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圆从到尾只盯着逐渐成形的木剑，对这些问话没有丝毫反应。

        小圆哭得直打嗝，伸手指着地上的剑，又指了指穆离渊刚才砍木的树。

        小圆如获至宝！转高高举起剑，用力劈在石桌子上！

        小圆撇了下嘴。

        “仙界会下雪吗？”穆离渊手肘撑在膝上，用指腹一点点检查木剑凹凸不平的地方，“他有没有给你堆过雪人？”

        中秋阴雨，晚间似要无月，但没人在意。月是次要的，佳节会友才是重要的。

        她从未见尊上对谁那样细致贴过、那样有求必应过！

        默苏替他委屈不值――爱一个人，真的需要如此卑微吗？

长发为眉眼遮了阴影。

        仍然没有回答。

        “真的。”穆离渊站起，把小圆往上抱了抱，“保证比剑有意思的多。”

        陪小圆玩耍、给小圆讲故事、哄着小圆睡觉......

        穆离渊松了手。

        穆离渊明白这是要让他再一把，无言良久，低声说：“剑有什么好。”

        木剑刃上立刻多出了个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