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门在哪里呢？”孩童们追问。

        飞檐不遮斜雨，穆离渊椅栏望向夜空，晚云隐隐透出月光，却唯独不见月。

        穆离渊不放心，怕他一栽进水里去，只得跟着，和小孩子们一起挤在岸边，显得鹤立鸡群。

        也许只有这样站在故事外，故事才好听。

        “那我们下去玩水！就算摸着天上神仙啦！”孩童们听得一知半解，成群结队从楼梯奔下，“走呀！燃灯去！”

        “当然不在。”大人们说，“那是月亮。”

        后满堂听众连连惊叹昔年故事的波澜壮阔，远江船上的婉转琴乐又在唱今夕平淡人间。一动一静，不远不近，如此夜秋意一样恰到好。

        “十年磨一剑，其中苦楚无人知，逆天而为要遭天谴，苍穹之下地脉灵泉涌，九霄之上却雷电齐鸣狂轰乱炸！天降劫罚，要诛杀斩开天门之人！”

        “......那夜一把巨硕之剑刺开天空，苍穹九霄从中崩裂，炽火金涌入山海！人间极昼整整三月！无尽源泉翻涌而降，奔腾灵息开群山填沟壑！天地新生！”

        满堂喝彩。

        堂外忽然有人高喊：“雨停了！月亮出来啦！”

。

        “算是吧。”老人见到如此明亮的满月，难得和蔼一笑，捋着胡须，“无尽源泉自天门后而降，浇灌灵脉枯竭的人间，江河湖海皆为新生。”

        小圆手脚并用想要从他怀里挣脱，穆离渊将他牢牢抱紧：“说你傻呢，还去和他们玩？真傻

        穆离渊笑着看了小圆片刻，角的弧度又无声渐落。

        说书人手中折扇猛然一合，声响犹如凌空抽裂疾风的剑鸣。

        街巷尾的每一场激起伏的讲述，都能把人拉进那个不曾亲历过的奇景之下。

        霁空广阔无垠，对故事余味无穷的孩童们手指明月：“天门就在那里吗？”

        方才激传奇意犹未尽，此刻良辰美景浣涤凡心。风卷残雨去，天清如澈潭，一盏盏明亮的小灯船被点燃，缓缓飘进水中。云上有月，水下点点星，遥遥相映。

        众人又一同松了口气。

        “大哥哥。”只到他膝盖的小孩们都仰起看他，“这是你的傻弟弟吗？”

        “不不！”小孩们见他那般高，肯定是大人了，又急忙改口，“这是你的傻儿子吗？”

        满堂听者皆一齐凝神屏气。

        “在过去。”高坐堂上的讲古先生也下了堂，凭栏望月，“天门要用宝剑斩开，门开时间不过刹那，只有飞仙之人和他的剑，能过天门。”

        云开雾散，圆月高悬。人们纷纷涌上望月楼层。

        望月燃灯，畅饮桂花酒，雨晴后的中秋之夜重新明亮欢闹。

        小圆似乎认出了自己的那个“圆”字，也跟着孩子们一起跑到了江边。然而他动作不协调又不会说话，站在人群里一副手足无措的可怜样。

        “剑气凌霄，北辰仙君的剑自然所向披靡！冲破天枷锁之后，自此永世长生，万古逍遥游！”

        “剑开天门”的传奇故事已经在人间传了数十年，但人们依旧百听不厌。

        穆离渊本来还帮着周围的小孩放船灯，听了这话，直接松手让船灯沉进水底了。

        “那这些水！”孩童簇拥着老先生，指着楼下无边江，“都是从天上来的吗？”

        江边升起巨大的灯笼，每个灯笼上都有金色的字，连成一行“佳节月又圆”。

        小孩们都叽哇乱叫地去捞船灯，穆离渊提起小圆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