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看了看小圆笑盈盈的脸，又抬看了看对方温柔深情的眼神，最后艰难地问出了一句：

        亭中三人围桌而坐,  不明不暗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晃着,  温微凉夜色。

        “可是他举手投足都不像个女的！”凝眉锁得更深，“嗓音也又低又沉的。”

        “那姑娘长得好生高壮,  万没有想到阁主竟是这般口味。”凝的语气里透出些心如死灰。

        到底是真情债还是假情人,  试探一下便知。

        “也是，有了夫人儿子，边便不需要旁的人了。”空山这才落寞地叹了一句，目光望向远山亭，“你看，他们一家三口多温馨啊。”

        “也许只是这些年受了苦活重活，所以材变了样，你看那张脸，其实很不错，尤其那双眼睛，或许曾经也是如花似玉的样貌，不过在战争中毁容了。”空山试图找到一些合理缘由。

        的确,  是他受了这个小孩的话干扰，先入为主了,  不是对方的问题。

        直到小圆原地蹦起来大吼了一声：“你的鱼被猫叼走啦！”

        男人的声音。

        江月白动作僵地接过烤鱼。

        春夜月明，高阁临渊,  晚风送来浅浅的花草淡香。

        江月白在想如何套话。

        江月白在沉思。

        两人再次相见是一千年以后。

        尤其是在对方这样低沉朗的男音之下。

        “怎会，阁主心地善良，”空山剜着笛孔，不紧不慢地说，“陌生百姓尚且收留，更何况有过情缘的......”

        穆离渊在沉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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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空山抬，“你对阁主失望了。”

        “既是这样，阁主该对那人没感情了吧？”凝思索。

        “好了闭嘴吧！”凝略显烦躁地打断了空山的叨叨，她收回视线，重重叹了口气，“我原以为阁主是要潜心修成无情的，没成想竟是个风客。”

        要么就是，这孩子也许是侣间用灵力孕育出来的。

        小圆则在疯狂吞入。

        第75章  擒故纵

        既然对方是个男人......那这个孩子就来得很不正常。

        “战乱灾年，女人拖着个孩子生存不易，自然要扮成男子才好过些。”空山了手背上的竹屑，点点，对自己逻辑圆满的解释很满意，“常年吃糠咽菜，或许还要和男人一起干苦力喊号子，嗓子当然坏了。”

        “吃人的东西。”

        小圆热情地递上烤鱼：“尝尝我的这个！我这个烤得特别好！香得油！”

对方善良大度到不提过往还邀请他吃鱼，而是对方发出了......

        要么是这两个人是骗子,  在撒谎。

        江月白转低,  只看见逃之夭夭的野猫的大尾巴。

        江月白认为这个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又不大可能是后者。

        穆离渊答应下来：“好啊。”

        凝抱剑靠在树下，瞧着远山亭,  眉心微蹙：“所以,  阁主真的有个儿子？”

        “这......”穆离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而后又重新柔了些，把问题还了回去，“你觉得呢。”

        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穆离渊在给小圆剥虾。

        明白了对方是个男人之后,  江月白再低看向边站着的，圆乎乎的小圆。

        真仙耳目皆远超常人，空山在远井井有条的分析，江月白全听到了。

        顺便好好盘问一下这两个人的来历。

        “这孩子......真的是你生的吗？”

        可对方几乎没有修为,  是个普通凡人。

        他摸了摸小圆的圆脑袋,  “正好小圆饿了,  他好几天没吃好东西了。”

        空山坐在树下,  一边削竹笛一边接话：“还有个旧情人。”

        山亭中“温馨”的一家三口心思各异。

        手里的烤鱼空剩下棍子，江月白感到很不好意思,  温声：“抱歉。这样,  今日山上的餐食师傅多了些菜,  我请你们到山上阁中一坐。”

        江月白反思了自己。

        ......

        “不是失望，是失落。”凝调转手中长剑，戳了一下空山的肩膀，“咱们两个要失了！你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