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嗯，不走。”

        江月白沉默了一下，问：“是吗？”

        对方倒还有自知之明，抵消了那点厌烦。

        第77章  忘尘咒

        江月白觉得再对望下去要出大问题，又往回抽了一下手：“我不太喜欢和别人有接。”

        就在自己面前。

        “因为我小时候怕黑，一到夜里总觉得屋子里面有鬼。”穆离渊解释，“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师尊就会过来陪我，我想要听话本上的故事，可师尊偏给我念剑谱，念着念着，我就睡着了......”

        门窗都在透风,  可奇怪的是，房内一丝风也感受不到了。

        江月白回过。

        暗夜并不能淹没对方那牵扯不断的视线,  反而越描摹越郁、越缠绕越难解......相攥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意味暧|昧的细汗,  那双惯会浮动微波的眼眸里几乎要滴出来深情的水了。

        穆离渊转看着他：“师尊今晚真的不走了吗。”

        江月白心这倒是真的，他方才已经有点厌烦了。

度暗哑，“回山上看看你的徒弟们吧，他们更需要你......”

        “不可以。”江月白拒绝,  “你这里的床榻太窄,  睡不下。”

        “停！停一下。”江月白出声阻止了对方继续讲话，深了口气，“别叫我师尊，有点......”

        声音急切到――江月白感到自己仿佛是踏入了吃人妖怪的巢。

        “锁门什么。”江月白问。

        尤其是用这种深情的语气。

        “师尊会爱很多人，但我会永远只爱师尊。”

        “我明天拿点安神散，让他每晚睡前服就不会噩梦。”江月白迈步进了屋，回说话时隐约看到对方那双眸色暗淡的眼眸里，有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

        “没事。”江月白想要抽回手,  “外面站久了,  在屋里坐一会儿就好了。你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江月白心一颤，忽然觉得，怪物好像不在外面。

        江月白：“......”

        穆离渊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嗓音里隐约带了一丝哑：“我想和师尊一起睡,  可不可以......”

        这一套动作太缓慢了，江月白觉得自己的肉骨骼都在对方的掌心下被细致地描绘出了形状。

        手当然是没抽回来的,  但语气已经足够正经冷酷、足够清心寡、足够仙风骨,  若对方是个会察言观色的正常人,  该被这样一句义正言辞的话震慑得一同正经。

        江月白：“.....”

        屋里没有点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面前的人只剩下一个漆黑的轮廓。

        “行了，夜里不安全，我留下陪你。”江月白叹口气，登上了台阶，“你睡，我坐着。”

        拒还迎是吧？方才扭着示弱，现在又摆出一副冷淡模样，反倒成了自己上赶着进门一样。

        有这么师尊的吗？

        这不是简单的渣男了，可以算得上人渣了。

        “防怪物啊。”穆离渊低柔地说。

        “别！”穆离渊忙说，“别走......”

        穆离渊跟在他后：“方才小圆噩梦了，还喊了你。”

        感觉有点悖逆人。

        穆离渊对上江月白视线时又垂下了眼，小声说：“我不是想让师尊走，只是怕缠得紧了，惹师尊厌烦......”

        【??作者有话说】

        黑暗的阴影一寸寸向前移动，缓缓包裹住了江月白，空气中好似弥漫开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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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每晚和徒弟一起睡觉？要是真的，那自己以前到底是什么无耻之徒？

        可再仔细看时，又只剩下了无辜清澈。

        四下弥散开奇异的气息。江月白并不能准确描述出来这种气息是什么味，但是觉得莫名熟悉。

        又来。

        他现在对此人的任何话都持怀疑态度。

        “师尊刚才还说从前有过很多段风过往，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是‘不喜和别人接了’？”对方显然不会察言观色,  或者说选择失明了,  甚至说了更情脉脉的话,  “我们从前,  每晚都是一起睡的。”

        “你的手好凉啊。”穆离渊低缓地说。

        穆离渊几乎是在江月白进屋后的一瞬间，就飞速地甩上了门！并且上了锁。

        “是的啊。”穆离渊认真地看着他，“从小到大，师尊每天晚上都会陪我一起睡......”

        “师尊......”穆离渊走到了极近的位置,  微微俯，在黑暗里摸到了江月白的肩膀,  双手又顺着江月白的肩膀向下,  一点点过手臂，最后握住了他的双手,  将它们聚拢在前。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江月白语气还是温和，出要转的模样，“那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