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再三，凝发传音喊来了自己那群非常能吃的狐朋狗友们。

        漫长的寂静。

        “试什么？”洛锦冷笑，“随风，你不会要我学一千年前的北辰仙君，向天祈愿‘诸般灾祸皆降于我一’？我不是圣人。”

        雨水洗刷晚风，水天墨蓝一色，满船清梦压星河。

        洛锦拿起酒杯走到船边，波光粼粼的水面漾星光月色，水纹映在江月白的衣衫上，笼罩了一层温柔的朦胧。

        “这是我给自己的婚服。”洛锦自顾自地说，“随风，你觉得好看吗。”

        “那个小男孩，”洛锦卸了獠牙发饰与长刀，凶狠的戾气也褪去了不少，“真是你儿子？”

        “你是境界最高的刀剑修者，萧玉洺是修为最高的医仙，”江月白语气淡淡，“你们完全可以试一试另一种方法。”

        “十三万天，我每天都像守寡一样，可笑吗。我怀疑过你只是想找个彻底甩开我的法子，可我还是傻傻地等，

        “明白了，你是替他求情来的，”洛锦嗓音阴郁，“他想豁出一切用山河炼成破劫剑，但那是我的求生命门！”

        明月高悬，院子里不再寂静，少男少女们的欢笑声比月色更美。

        洛锦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桂花酪最先被一抢而空，大鱼大肉吃得每个人油光满面神焕发，最后每人盛了一碗冰糖蜜薯粥作为饭后闲聊时的甜点。

        吃饭，一要东西好吃，二要聊天有趣。

        江月白沉默。

        “我只是建议。”片刻后，江月白收回了目光，晚风散了朦胧的雾，显出线条冷峻的侧颜，“萧玉洺与你观念不合，你别......”

穆离渊托着侧脸出神，目光落在半空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不动也不说话。

        见对方没反应，凝摇摇，继续吃饭。

        江月白转过。

        “还行。”洛锦笑起来。

        因为他所有心思都在见闻符传来的那些画面上——

        吃了一回儿觉得没意思，重重放下筷子。

        江月白依然无言，甚至没有看他。

        “在山河内建立新天地不是易事，你要修士们元魂押，”江月白，“只是要他们一个保证，还是用他们新天地的养料。”

        “张口闭口都是旁的事。”洛锦低声，“你当年骗了我就走，现在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笑着笑着又忽然变回阴郁的凶。

        凝顺着他视线望过去，没发现什么异常，奇怪：“看什么呢？”

        良久，江月白终于在寂静里开口，敷衍地接了话：“还行。”

        洛锦缓缓气，有些慵懒地靠在后栏杆，半垂眼向下看着江月白：“三界将毁，他们走投无路，什么死法不是死。”

        船下水声汩汩，船上相顾无言。

        大家吵吵闹闹讨论着阁主昨日入阵出剑的模样有多潇洒帅气。要是平时，穆离渊一定会听得专注仔细，但今夜他完全没兴致，面前的欢声笑语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忽然俯近，“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江月白想要收回扶着栏杆的手。

        这里好吃的东西不少，可旁边坐着的人却全程发呆，不吃也不喝，简直暴殄天物！

        洛锦个子很高，站在旁边时在江月白脸上遮了阴影，模糊了神情。

        “你觉得......”洛锦淡红色的眼睛紧盯江月白，语调带着古怪的笑，“我这衣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