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华丽，雕栏玉砌映照水光，红绸漫天，折进窗后只剩下浅浅的红，在地板铺开一层漾的粉晕。

        冷淡的眼尾勾出遐思无限的联翩，对方刚才只说了两个字，他已经听出了无数种意味。

        这嗓音虽然低沉，却不冷，也不燥郁。

        洛锦一步步走近，一点点看着这副拒人千里又诱人深入的容颜渐渐清晰了线条——

        月光同样被旋转搅拌成了水，又被风散成水雾，在江月白后弥漫。

        绕到前，又是一朵红色。

        “就这么喜欢折磨自己么。”

        “萧玉洺呢。”江月白侧眼瞥着，没有接这朵花，“把他放了。”

        侍女们成排俯首后退，洛锦的脚步很重，满地的粉红波纹都在脚步的余震里漂散着涟漪。

        满室的刑锁链都在这记暴击里惊恐地晃动着。

        如果怒气有温度，冷的地牢现在应该已是一片火海了。

        反倒有丝，在外强撑坚强的人归家后出的一点疲惫与肋。

        风帘动，层层漾的波飘扬起来，地板的波纹浮到了半空，满屋都成了淡红色。

        “红色像血，但我早就不怕血了。”洛锦的红衣沾染着新鲜的血色斑驳。

        此刻那点自信分崩离析，溃散塌陷成一堆碎片。

        这一次江月白似乎不仅不想帮他，还想借刀杀人。

        近在咫尺。

        圣者无名，灵归天地。

        萧玉洺在纷杂尘埃中抬起。

        窗边的星河玉榻刚好与圣灵台隔水相望，恢弘的刻字在水雾里隐隐约约。

        旋转着的凤凰血停

        日月湖的波涛浮光跃金，郁的灵息汇集缭绕，风里都是奢侈的味。

        将他们所有这些纠缠不休的东西，所有恩恩怨怨，一起彻底斩断。

        朦胧的，看不到神色。真实的，描绘出轮廓。

        “谁要他放过我了。”洛锦轰碎了一墙，了自己的手腕，向后仰活动了一下脖颈，暴戾的杀气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声愉悦叹息，“我还不想放过他呢。”

        一丝莫名的不安忽然闪过脑海。

        萧玉洺自诩没怕过什么事，年少时天降神明的奇遇让他所有的犯险都后顾无忧——只要江月白在，绝对不会忍心看他送死。

        可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难江月白竟然还在隐藏修为，压没打算帮他？甚至没打算救他？！

        脚步声踏着满地红光一点点靠近。

        长大后意识到江月白其实并不属于他一人时他格外恼火，但又莫名地自信，总认为自己或许不同。

        江月白仍然半躺着，只淡淡回了两字：“好事。”

        江月白躺在卧榻里轻声说。

        江月白想要牵制住洛锦，完全易如反掌，他以为江月白当时没有直接公开份是要他合演一出戏，好骗洛锦交出山河。

        方才杀气溢出的灵光还没消散，他借着那些渐渐暗淡的微光，看到了洛锦表情狰狞的脸——

        “这花是凤凰血的一种，”大红色的花蜿蜒着金丝，却在银白的月光里显得温柔妩媚，洛锦指腹着花枝，让这朵花在对面人审视的视线里缓缓旋转着，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像是暗暗的讨好，等他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了，“能愈合你手上的刀伤......”

了数裂口！

        大开的窗飘着柔薄的纱幔，像一幅悬挂着淌着的水波画卷。

        *  *  *

        “什么......”萧玉洺微微皱眉。

        只剩一阵恶寒。

        洛锦停在江月白极近的对面，负后的手松开了。

        “你要知，”洛锦语调扭曲地说，“他现在心甘情愿我的笼中雀啊。”

        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