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元皓牗一副要掀桌子的样子，银霁希望此番谈话能保持住基本的平静，于是友情附赠一条新的信息。

        犯人吃完最后一口，不置可否地笑笑。

        “不知。她本就不会相信。”

        “书包给我。”

        “他说有时间会来修的。”

        “他怎么说？”

        也就是说审讯还得继续下去。

        银霁生怕他和王朗死于同一个原因，赶紧补充：“汽修店老板本就不在A市，我上哪去搞清洗剂？昨天下午我就看到橡胶的断裂面已经很大了，本不需要再来一剂猛药。”

        “除了这个，我还了另一件事。你刚刚不是问到安保系统吗，我中午还真去后勤那里找过维修师傅，跟他说明了吊灯的情况。”

        “是啊，说不定哪天就能用来消灾呢。”

        对，就是那个吵架很厉害的雷妈妈哦。

        “你拿这个辟邪？”

        “靠破坏来维护对吧？”

        “我问你，你成天琢磨的都是这种事？”

        “你居然会这么问……真可惜，我还以为你能明白呢。”

        “事实上，他这一念动得很及时。下午风刮得最猛那一阵儿，师傅夹着个梯子推门进来，让所有坐在附近的人都换位置，他要临时抢修吊灯。我们刚刚撤离到大门口，吊灯就掉下来了，哎呀，可惜你没看到那个场面，刚开始，坐在前排的还嫌人家耽误时间，我都怕师傅要丢工作了，吊灯这么一砸，一下子全都吓跑了，好多人连手机都忘了拿，跟窝蟑螂似的哈哈哈，一种很形象的‘作鸟兽散’……咳，总之，最后没给任何人带来肉上的创伤，神上我可就不着了。”

        他像是忘了自己设定的规则，连番追问：

        现在换银霁有点气了。

        “开了啊。”

        “说到妈妈，你知吗？雷成凤走的那天我去送她，看到她妈妈在车里哭。”

        “你……你这个……”

        “那又怎样？”

        元皓牗微微了一口凉气：“所以那么多条人命都维系在他的一念之间？”

        “不明白，我妈走得早

        见元皓牗眉一松，银霁的忐忑也然无存，索说：“哎，你怎么还真信了！”

        “等等。”元皓牗从工装的大口袋里掏出一袋干脆面扔给她，“你先垫垫，我那里还有豚骨拉面。”

        元皓牗把钞票和文放回书包，银霁接过来，说：“没有问题了对吗？那我去小卖咯。”

        “你对着吊灯用水枪滋清洗剂叫‘平常的事’？万一清洗剂的残余成分被检修师傅发现了怎么办？”

        “当然不是，这是我赌博赢来的，还记得吗？”

        “你转班之前明明可以看帅哥的。”

        “对啊对啊，我可是跟他们预警过好几遍呢！早就说了大可不必担心，你想想，我不过了一件看似平常的事，剩下的交给天气、师傅、橡胶老化程度、以及同学们祖上积攒的人品……天时地利人和，这种不可控的共犯才是最棒的，你不觉得吗？”

        审讯官接着问话：“你妈妈知你现在的情况吗？”

        “昨天下午不是没开门吗？”

        “你这么高兴，说明受惊吓最严重的是（2）班的人。”

        “倒也没有‘仇恨’那么严重。我认为维护社会秩序也是为公民的责任。”

        “有什么不好的吗？学习没什么挑战，天天两点一线的这么无聊，又没帅哥看，我不得给自己找点乐子？”银霁嘎嘣嘎嘣嚼着干脆面，元皓牗居然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吊儿郎当这种神情。

皓牗尽可能客观评价，“还有一些上价值的分。”

        审讯官把七星瓢虫书包翻了个底朝天，确实没看到水枪和避光瓶这类东西，不过他发现了点别的：“这50块钱就是他们说的班费？”

        “不可能的，她毕竟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