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仰，一口闷。

        可下一瞬，他的瞳孔微微缩了缩，眉一皱，困惑地眨了眨眼。

        干了一整瓶迷药，这回，总算能让他睡个一两天了吧……

        路明的大眼睛眨了眨，果然老实地思考了一下。

是事情闹大被应琢抓回去就前功尽弃了，权衡之下，只好忍下痛，把这个行走的喇叭带上了。

        接着，两个变成了四个。

        四个变成了八个。

        而现在，现在虞年确实是后悔的....

        虞年本来还等着他小口抿，眼见他动作利落，顿时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想要阻止，“诶、诶、诶等等——”

        他记忆里的虞年，哪怕是十几年前在宗门初识的时候，对他说话都没这般温柔过。

        ————

        飞鸢之上，金晨的日光铺洒，天地广阔无垠，唯独虞年眉间隐隐透着一点疲惫。

        姑苏城，为修真界四十八城之一，

        然后，他的眼神，骤然开始涣散。

        可这人嘴还在蠕动，热乎乎的呼拂在掌心，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指腹，酥酥的，让她手心一缩。

        虞年站稳形，低看着脚边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路明，脸上神色复杂。

        “鱼鱼，你对我真好.....”

        他确实有点渴，说了一上午的话，连嗓子眼儿都有点冒烟了。

        她话音未落，路明已经把整个玉瓶一饮而尽，还意犹未尽地了角，眼底闪烁着某种单纯的满足感。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落下，“砰——！”

        虞年深一口气，无言地闭了闭眼。

        路明瞧见她费力的模样，竟然乖觉地弯下腰，主动把脸送过来，好让她捂得更方便些。

        她缓缓放下手，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玉瓶，通温剔透，瓶浮雕致，还隐隐泛着淡淡的青色灵光。

        他发现虞年变成了两个。

        她突然觉得自己当年任务失败，也不能全怪宋亓一，起码眼前这个人就该为她逝去的奖金付一半责任。

        她还在努力按住路明的嘴，但他足足比她高了一个还多，她要抬手才能勉强够到。

        忍不了了。

        她盈盈一笑，把瓶子递到路明手里，语气温柔得像春风拂柳：“来，灵泉水，喝点吧。”

        “鱼……鱼鱼？”

        于是，这个近两米的魁梧男人迟疑地点了点，呆气都快从脑门上冒出来了。

        路明哪被她这样贴对待过，顿时感动得不行，像条被主人顺的狼崽子。

        他长得本就带着几分桀骜，眉眼锋利，鼻梁高，肤色是常年奔波在外才养出的健康古铜色，五官凌厉却不显冷漠，笑起来时，犬齿微，倒是有种带着野的张扬气息。

        虞年：“……”

        晨光洒落，少女一淡雾绿衣袂翻飞，乌发柔顺地垂在肩侧，眉眼温柔，嘴角噙着笑，像极了山涧里最清冽的一泓泉水。

        “路明”，她语气温柔，像是在哄个刚满周岁的小孩儿，“说了这么久，肯定渴了吧？”

        银织飞鸢乃地阶法，据传是百年前一位大能用灵气织出，通银蓝，放在手中不过蜂鸟大小，注入灵力后却能长至数米，承载数十人也是不在话下，快至日行千里。

        最初，他只是轻轻晃了晃，像是喝了点小酒，眼神飘忽，努力想让视线聚焦在虞年上。

        ——无语的同时，竟然还有些许欣。

        路明接过玉瓶，低看了看，又抬望向了虞年。

        一个近两米的庞然大物，直地往后倒去，震得飞鸢都猛地晃了一下！

        可此刻，这张英气人的脸上，眼底都亮晶晶的，写满了真诚的感动。

        这可是虞年啊。

        “咕咚、咕咚——”

        虽是比不上应琢手上那个玲珑舟，但让她前往姑苏城也是绰绰有余了。

        可惜，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