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没好气的瞪回去,“怎么了?我夸你呢!”师兄没再说话,他便又絮叨上了,“哎呀,听说这陆小姐今年年初就订了亲了,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只怕没多久就要出门子了,师兄,是不是很可惜啊?”
但按理说,陆家与桃花谷交恶多年,应当不会再将小辈送去桃花谷的,那么这两位姑娘必然不是在桃花谷中相识的。“徐姑娘若能邀到陆小姐,我们自是感激不尽的。”
门上没有落栓,一推便开了。
其实,他们自不会说,而那陆姑娘为着自己的名声也定然不会胡言乱语,怎么也不会因为这事妨碍了清誉。
师父临行前的话,犹言在耳。
他咬咬牙,“再可惜有什么用?陆小姐的未婚夫可是杭城有名的才子。”
徐姑娘撇撇嘴,“就不能给我自己么?”
“你怎么死脑
?你想许的,人家又不愿意要你。”徐姑娘除了擅长
给人高帽,也很擅长戳别人的痛
。
陆家的出殡,搞得声势浩大。
酒碗本不想来的,但师兄一心要找陆熹微,他也只能舍命陪君子,跟着丧葬队伍把杭城绕了一圈,眼下才堪堪在附近的树杈上歇一歇。
他环起了手臂,气哼哼地翻了个白眼。
陆姐姐。
这个称呼是有些
感的。
徐姑娘会认识陆熹微,是有些奇怪的,但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但后来,更多还是庆幸,庆幸他还有个师弟,还有个依靠,有一个他必须要担负起的责任,将他从无望的生活中拉扯了起来。
他满心酸水,瞧着师兄笑了,心里也不得劲,“你笑屁啊!”
“嗯,”师兄点点
,“我自是比不上的。”
师兄张望着,在那群女眷中扫来扫去,扫得他心
起火,他眼里一概是放不下什么陆小姐的,“看出哪个是陆大小姐了么?”
入眼便是碗碗的背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连摆着的茶杯都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杯中还有浅浅的一层茶水。
酒碗下意识看了一眼师兄,意外的没有发作,只是沉默地吞咽起了碗里有些凉掉的饭菜。
呸。
徐姑娘眼前一亮,意味深长地望了挤在韩师兄
边的阿碗,托腮一笑,“那我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么?”
月至中天,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便起
想出去走走,开门后,才瞧见碗碗房里还亮着,便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
徐姑娘便摆摆手。
他曾有很多次站在后山的悬崖上,都是碗碗跟屁虫似的粘着他,哭哭啼啼地拉他的手,红着眼睛说要回去睡觉。
“哦,原来你们想见陆姐姐啊,为什么不找我呢?”徐姑娘筷子一转,夹起一块肉来就要往酒碗那边放,却被后者无情地躲开了,只得悻悻地放回了自己碗里。
“师兄……”碗碗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看见是他便嘟囔着,胡乱抓住了他的手,换了个姿势就要继续睡。
他突然就炸
了,“你哪里比不上了!一个穷酸秀才而已!”
“的确很可惜。”师兄回了一句,他就被噎了个半死。
按说以他和师兄的本事,直接
进陆家后院,寻至陆小姐的闺房也不是不行,但师兄被师叔的礼义廉耻教成了个老古板,愣是不肯那般行事。
酒碗立刻变脸,断然拒绝,“不行!还有,你欠我一个恩情没还呢!要不给钱要不给人。”财迷之心昭昭。
更何况,在外人的口中,这位陆大小姐向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
多就是初一十五上香礼佛什么的。
“别在这儿睡,会着凉的。”可惜,碗碗还没听完,就枕着他的手又会周公去了。“碗碗。”
他捡起了杯子,抬手想要将碗碗拍醒,手落在肩上了,却又不忍心,鬼使神差地理了一下被碗碗睡乱的
发,缓缓地摸着。
徐姑娘抿嘴,讪笑着
歉,“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我去帮你们约陆姐姐,好不好?”
【小箬,你是师兄,要照顾好小师弟,知
么?】
他其实也怨过师父,怨恨师父把碗碗扔给了他。
“本少侠拒绝以
相许。”酒碗少侠大义凛然。
级的丧仪,恨不得抬着棺木,将杭城的犄角旮旯都转个遍,才晃晃悠悠地去了城外的祖坟。
“好,好!不愧是陆家的好子孙!”表老爷直气得咬牙切齿。
“三,三爷弟子回说,三爷
抱恙……”表老爷拍桌而起,怒极反笑,回话的下人
子抖了抖,不敢继续。
那时碗碗的手那么小,抓着他却那么用力,生怕被他再次丢下
师兄有些无奈地笑了。
灯花如豆。
师兄这才回过味来,看了他一眼。
他当即就拉下了脸来,
本不愿意往女眷那边看一眼,只是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师兄真是博学啊,连什么老什子的随云髻都认得。”
“碗碗。”
师兄神色如常,“那就多谢徐姑娘了。”
没想到师兄还真的回了他,“当是那个梳着随云髻,只簪了一簇白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