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柯野也再没有提起。两人在沉默中凑合着达成了一致意见，先这样吧，暂时就这样好了。

        “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嗯？”柯野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

        陈今越见柯野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洗澡去了，挪着步子蹲到大虎面前，着它的屁小声说：“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呀？什么叫我希望他怎样回答？我当然是希望――”话没说完又闭口了。

        “想听我念什么？”

        “什么都行。”

        陈今越这人格再不好，也有一个致命的优点――或者说弱点，就是心。他是舍不得看到自己在意的人难过的。

        改变还是照旧，挑明还是装傻，柯野交给陈今越来决定，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愿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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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今越听着这曲子里深闺小姐的寂寞愁闷与春情跃动，却只记得了那句剪不断，理还乱。

        他当然希望自己是那个唯一的例外，又有谁不喜欢这种被当成特别的人、得到特别的珍视和付出的感觉呢？尤其那个人还是柯野，被那么优秀可爱的人钟情，是莫大的荣幸。可是自己不可能给予回报的。这让陈今越有些难过。

        柯野又拉住了他的手。陈今越低看见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心里感到茫然而古怪。

        他把脸埋在大虎后背上苦恼地蹭蹭，理还乱，理还乱啊！

        回答是，那便承认了自己的感情。他知陈今越是断不可能接受的，等揭开了这层窗纸之后，也许他就要搬走，从此和自己疏远了。

        “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回答不是，那便掩耳盗铃地继续过下去。两人对柯野的感情避而不谈，还像原先那样相，一起遵守那条暗的红线，一对快乐的好朋友。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定自己的感情是在什么时候暴的，也许是在为陈今越念的时候，或者是发现他被狗咬伤而万分紧张的时候，更可能是情不自禁去拉他手、看他屁的时候，也可能是千方百计去借来一只柯基讨他高兴的时候。

        脑袋转不过来，以至于电梯门快合上了他也没有迈步走出去。柯野背着大虎出了电梯，回看到他还傻站在原地，便用胳膊挡了一下电梯门，拉着他走了出来。

        “我想听你念东西了，你再念点给我听吧。”

        ……

        不行，再这么下去不行。陈今越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又猛然想到，柯野喜欢自己，就像自己喜欢贺鹿灵。那要是不留余地拒绝了他，他也会像自己失恋时那样伤心吗？

        所以在电梯门打开时，柯野问：“你希望听到我怎样回答你呢？”

        到了家门口，柯野放开了他的手，翻出钥匙来开门。陈今越顿时松了口气。

        他对陈今越说：“你和它玩一会儿吧。晚点我再把它爪子，让它今晚跟我们睡一起。”

        一直到快要休息了，陈今越和柯野都没怎么说话。陈今越受不了这反常的沉默了，对柯野：“哎，播音员同志。”

        他不讨厌这种感觉，因为他喜欢柯野，虽然两人认识也不久，但他擅自把他列为了自己最喜欢的同友人。柯野总是很照顾他，事事为他着想，声音好听人还帅，比思思之可爱得多。但那是作为朋友的喜欢，要说恋爱――他喜欢的人是贺鹿灵啊。再不讲究，那好歹也得是女的吧。

        柯野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陈今越在期待一个怎样的答案。

        进了屋，柯野把大虎从书包里抱出来，又掏出了从团支书那拿的狗盆和一点狗粮，开了盒牛倒进狗盆里，给大虎当宵夜。

        或者应该叫一个选择。

        不如何，陈今越察觉到了。之前他会心无芥地跟自己喝同一杯可乐，甚至在第一次留宿时就敢脱光了衣服睡，现在却连一丁点肢的碰都要避开。他问自己干嘛对他那么好，对别人也一样吗？

        于是柯野从书桌上顺手拿了本大学语文，翻开一页正好是，便念起了第一首：

        陈今越怔住了，他没想到柯野会给他这样一个答案。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