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来，然而仍然晚了。

        四点，林织羽手心的火苗无征兆地大幅度摇曳起来，接着越来越微弱，而周围分明无风。林织羽悚然起，惊：“不要走！”

        她走到他跟前，抬起脸，雪白嫣红，一狼藉。

        脑浆迸裂，和血一起溅了满脸，咸而发酸。

        好难受。

        “ECMO血速度0.2升每秒！”

        林织羽手掌一翻，掌心窜出一点微弱火苗。

        三点，开的手术室里飘来极轻一声，陈述语气。

        “医生！！医生赶紧过来！”陈承平摸到不到40的心率，一瞬间心都颤抖了一下，恍然惊觉，抱起她朝着救护车大步冲过去，“海洛因过量！给她输纳洛酮！”

        陈承平从指挥车上冲下来，对着对讲机大吼：“救护车！赶紧！”

        陈承平鼻腔都有点酸，上来紧紧抱住她，用力拍了拍她的脊背：“别怕，都结束了。”

        米黄色的仿外套上沾着大片的血，极艳红的色调，她一手抱枪一手拿着针，跌跌撞撞地从林区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吐，吐了一路。

        那一声入耳，所有人心情各异，却都依然默契地沉默着。

        宁昭同从驾驶座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门开开关关，人来来去去，生面孔、熟面孔、生面孔和熟面孔，讨论、会诊、避着人的摇……

        请活下来。

        胎心停止，妊娠结束。

        “CPR！”

        ……

        那是太不祥的呼唤，可没有人怀疑他在故弄玄虚，手术室里传出匆忙的喝声，仪提示音连成一片。

        不知哪个窗开了个隙，放入一阵冬风，得人皆凛然。

        她听到好多个声音，像是在叫她，又觉得陌生。好多人靠过来了，她判断他们没有敌意，却仍然觉得恐惧。

        好难受。

        “你劝劝她，”傅东君按着林织羽的膝盖，脸上全是冰冷的泪痕，“你劝劝她，她不能这么就离开我们……”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呼越来越轻越来越缓，瞳孔缩得如同针尖一样，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两排不动如山的黑衣警卫，或坐或站的沉默的男人们。

        “五号海洛因，估计推入了1.5g左右，”单存嗓音发哑，“一般来说，单次入750mg就有致死可能。”

        傅东君腰上的伤不重，但比较影响走路，喻蓝江一边扶着他一边摸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

        好难熬的死寂。

        协和急诊手术室外一下子安静到死寂。

        “砰！”

        致死量的两倍剂量，她是第一次摄入海洛因，还是纯度99.9％的传说中的五号海洛因。

        她抬枪击那一刻，温把那一白色扎进了她的上臂。

        “夫人的命灯。”他只说了这一句，和韩非一起坐到了韩璟旁边。

        傅东君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喻蓝江坐在他旁边，其实伤没他重，但是因为脸上挨了几下，看起来比他惨得多。姜疏横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借着羽绒服的掩映，握住傅东君冰冷的手。

        口好像被水泥浇灌过冻结实了，她像溺水者一样拼命呼，仍然尝不到空气的味。她意识到自己两辈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逐步来临，没有任何想象中的从容与泰然，只有血脉里化学药品在沸腾叫嚣，带来窒息的痛苦……

        “是、这个，”她整个人都在奇怪地猛烈颤抖着，把注抬起来，然后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脏上，“海洛因，纯度、很高，救救我……救……呕——”

        韩非和林织羽带着猫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肃穆的景象。

        没有人搭一句话，但都盯着那只雪白掌心里的一点幽火，分明是再不科学不过的景象，此刻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盼着世界真有神眷。

        “胎心停了。”

        “心率为零！”

        “除颤电击准备！”

        不要死，你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