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将符拍在上，一举过三丈水面，跃入凉亭之中――他在半空中一口哨，水中便飞出那柄铁剑来。等他落地，剑已到手。

        燕赤霞抓紧怀中剑，紧盯着黑山老妖。

        “若他果然自愿如此，你该如何？”

        “你！”

        聂小青满冷汗地握紧沾血的长针，无措地向后退去。

        黑山老妖的鼻腔里发出轻盈而诡魅的哼笑声：

        燕赤霞嘲讽，环臂于，抱着剑，“有什么把戏，你尽耍好了。

        湖风起黑山老妖的乌发，“他是自愿，倒是真的。”

        “反正你已受重伤，别以为可以糊弄过我！”

        黑山老妖的声音如黑岩中泻出的黄泉，带着一点鬼魅的笑意，“杀了聂小青吗？”

        “他爱上我了，我倒是不知。”

        燕赤霞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无法相信会被同类所害。

        却又忽而分开，从他腰肢两侧划过，尖打着弯儿，将他一卷，倏然卷入凉亭中。

        “在强者面前掩饰自己的恶，在弱者面前暴邪恶的本，这不正是凡人一贯的所作所为？

        ――明明他就坐在凉亭之中，却叫人觉得那声音是从四面湖边发来的。

        他乌黑的长发，在空中披散着飞舞，出一点幽白的肌肤色泽。

        那长便如洪向他扑去。

        燕赤霞知，这进入嘴里的，已经和聂小青粘结，不仅可以走他的魂魄，如果拉着扯出，还会撕裂他的口腔、食，甚至内脏。

无法气。

        “哼。”

        他用在聂小青脸上动，仿佛在抚摸他的脸一般：“小青，你说是不是？”

        黑山老妖轻轻一笑：“罪孽深重？”

        “有些人心中的恶，被自己的良知所束缚；

        而有些人心中的恶，因为畏惧外界的惩罚，而拼命隐藏掩饰――人类心中的鬼，与我们这些怕见天日的鬼，又有何区别？”

        剑阵失去法力，数剑光合为一，铁剑坠入湖中。凉亭内忽而出长，集成一簇，向燕赤霞的膛刺来。

        “我与这妖怪缠斗，无法分神，你去远避开，以免误伤！”

        却见他仍然背坐着，一动不动。只有一

        燕赤霞，“你强迫小青，他为你驱使，又该如何解释！难不成你还要辩解说，他是自愿的，他爱上你了不成！哈哈！”

        长从他的肩胛骨中钻出，像游蛇一样在空中扭动，六长将聂小青从脚踝到脖颈都裹得紧紧的，裹得像个肉茧一般，一条长钻入聂小青的嘴里，将他的脸撑到变形。

        水中凉亭四面开满了荷花，清风送来荷香，也似乎送来他的笑声。

        燕赤霞拧眉：“你这老妖罪孽深重，还不快放了他，不然我要将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燕赤霞转捉住聂小青的手腕，对背后发生的事，一时不觉。

        “唔唔唔！”

        话音一落，聂小青已落地。

        聂小青挣脱不得，又见那长眨眼便至，就要将燕赤霞开膛破肚。惊慌之下，猛地推开燕赤霞：

        “唔――!”

        燕赤霞啐了一口：“放屁！我已经摸过他的命门，他被你夺走一魄！你夜半来害我，本以为此时阴气正盛，定可以叫你来个‘天时地利人和’吧？可惜！我燕赤霞不是吃素长大的！你这害人不浅的老妖怪，自知敌我不过，就想着在我面前装出仁义德的样子，乌鸦还想往自己脸上贴金！真是可笑之至！”

        燕赤霞已听闻他的动静，但他并不对小青设防，仍闭目，只蹙眉：

        黑山老妖：“好。”

        “你有本事，把魂魄还给聂小青，再证明给我看看！

        “不要！”

        黑山老妖听那骂声，却恍若未闻，丝毫不见动气。

        赤燕霞唾骂：“你们这些妖怪，一贯擅于诱人向恶！想尽办法，引人走上歪路，还以为自己干的什么高尚事哩！你还当你自己是侠义之鬼不成！”

        “花言巧语！”

        那凉亭中的黑袍男人仍盘坐在地，背向着燕赤霞。

        聂小青眸中出挣扎与愧疚，他狠狠地咬住，闭上眼睛，将手中长针猛地向燕赤霞扎去――

        他趴到凉亭边，掬水洗起脸来。

        黑山老妖：“我杀的，不过是些意图行暴的恶徒淫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