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发现自己出神，安德烈已经将视线转向她许久，像是在探索一个偶然发现的谜题。

        “抱歉，其实我是来告诉您，这幅画已经卖出去了。”

        她不热烈，不坦诚，不天真，不浪漫，与一切美好的词汇无关。

        “啊，您好，我叫安德烈。”他主动与顾易握手，直白地说，“如果我现在买下这幅画，今天能见见作者吗？”

        可是她总是忍不住试探命运，想知它会不会走出不一样的岔路。

        此刻顾易忽然后知后觉，明白了安德烈那笃定一般的开场――你不是这幅画的作者。

        顾易猜测，安德烈应该也是个从小生长环境不错的富家子弟。

        “热烈。”

        没想到安德烈只是遗憾的“啊”了一声，并没有预想的恼怒和不甘。

        按理她不该透买家信息，即便这在圈内不算秘密，画廊更是拿这一点大肆宣传。

        从联系顾易到她出现，安德烈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却等来一场空欢喜，就算是普通人也多少会有些脾气，可这个人没有。

        那种扑面而来的张扬，无畏无惧的热情，像盛夏的日光一样让人感到灼热。

        顾易拿出标有“售出”字迹的牌子，放在了画作下方的凹槽当中。她已经想好了安抚的话，以防造成刘经理口中的“损失”。

        简行舟从未将顾易带进过自己的生活，她因此对简行舟的朋友圈不太熟。

        “早知不跟他说了，竟然忘了他总是跟我喜欢同样的东西。”

        是顾易这种只能藏在冬日的稗子，永远无法承受的暴与坦诚。

        “您是认识唐宁吗？”她试探着问。

        她鬼使神差地多了一句嘴：“这幅画被简行舟买走了。”

        所以也不清楚安德烈与简行舟是怎样的交情，但很明显能感受到他不经意的不甘心。

        中文利的程度让顾易微微愣了一下，才说：“我是唐宁的经纪人。”

        跟唐宁最初给她的感觉很像，亲切可人，丝毫感觉不到简行舟上那傲慢感。

好在对方先开了口：“您不是这幅画的作者吧？”

        安德烈怔神了几秒，蓦然失笑：“又被他抢走了啊。”

        被别人买走了只是遗憾，可被简行舟买走了就是不甘。

        其实看安德烈这行，单是那一双奢侈品牌的丁靴就要上万，顾易并不认为他是个普通的有钱人。

        “非常喜欢！”安德烈痴迷地看着唐宁的画，“你不觉得她天真又孤独，浪漫又残酷吗？”

        顾易讨厌形而上的东西，很少刻意去解读内容。要说她看到这幅画的第一感受，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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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易鲜少会这样感地表达，总是喜欢地理分析。

        当然这也并非她的独创，许多外国画家都用过，算是一种实验的表达形式。

        他之所以能确认这一点，正是因为顾易上没有这种东西。

        为了一幅画来寻一个人，这似曾相识的开场，让顾易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安德烈摇了摇：“但我很想认识。”

        他一边笑，一边懊恼地抓了抓发，像是自己了一件很荒唐的事。

        唐宁表达的内容大多是光怪陆离的梦境，探索人潜意识中的望，这种解读往往千人千面。

        顾易笑了笑：“我也是。”因为没有，才会被引。

        比如唐宁这幅画偏后印象主义风格，以厚涂画法为基础，增加实验材料塑造画面的三维立感，这是唐宁的画夺人目光的重要原因。

        顾易觉得有趣，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很喜欢这幅画？”

        顾易看向他，后者哑然失笑，点了点：“对，是热烈，我总是会被这样的气质引。”

        能一眼看中唐宁的画，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接艺术品买卖，那其实应该清楚卖出的画作不挂牌是画廊本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