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柔地摸了摸，像是在安抚小狗。

        他知这个数目其实是杯水车薪，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好笑，可顾易却没笑。

        顾易承认她有些心，于是退回去抬起周凉的下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也许只是个玩笑话，可顾易却觉得这是周凉会出的事。

        “我说的你的眼睛。”

        “别笑。”

        “那就给你吧。”

        像是为了挽留她，才生生扒开伤疤给她看。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但还是听话地沉下嘴角。

        顾易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看了周凉一眼。

        周凉仰着任她摸，眨了眨密的睫，刷得那汪眸更加清亮。

        顾易嗤笑了一声：“你放心，我穷的很，不会在男人上花钱的。”

        周凉蹭着顾易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肇事司机没找到，要是自己付全款治了就不能跟他要赔偿了。我家没什么钱，我两个哥哥娶媳妇就指望着这个赔偿金……”

        “伤口了。”

        周凉说的语速极快，他怕说的慢了，就会想起那些在床板上等死的日子，然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不该把什么都告诉我，你要对我有点防备，万一我骗了你呢？”

        “被车撞了，碰到了。”

        周凉反问：“我什么都没有，你能骗我什么？”

        周凉带着顾易的手摸向他的后脑勺，那里有一块不太明显的疤。

        “走了。”

能不屑，因为假。但周凉这么说她就吃，因为他没必要为了睡她而哄她。

        “存了多少？”

        “没治？”

        顾易以为他不愿意说了，刚想说算了，就被周凉握住了她要放开的手。

        怜悯是种俯视，他不想这样离顾易越来越远。

        “你别同情我。”

        周凉清楚，当初那三百饭钱都要还他，顾易又怎么会稀罕这点钱？

        这些狗屁东西到分开时只会伤人，所以就此打住，与她无关。

        “不治眼睛了？”

        她固然喜欢周凉，但跟喜欢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养在边可以，绝不可能为了它花大价钱。

        “骗你的几千块。”顾易随口说。

        说实话，这么看本想不到他是个瞎子。

        “那你现在存够钱了吗？”

        他眼巴巴“看着”自己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像是主人要去上班，上要独自面临孤独的家犬。

        毕竟把他骗到床上的人可是她啊。

        顾易没回应他的话，而是上前摸了摸他的眉骨。

        “下周见。”

        周凉摇了摇，又说：“快存够了。”

        可顾易难得想要了解他，他恨不得剖开了心给她看。

        周凉抬冲顾易笑了笑。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很多事无能为力。

        “你怎么瞎的？”

        联系唐宁之前跟她说的，顾易大概明白了。周凉家里等着警方找到肇事者要赔偿，所以一直不给他花钱治，于是他就一个人出来打工自己存钱治。

        可不笑还能怎么办呢？

        他们的关系这样就好，不要惺惺相惜，不要同病相怜。

        不应该问的，可在顾易出判断前，她已经问出了口。

        “……几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