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免费加，肉不够了再要。”

        顾易说吃什么，他也不挑。让他跟着走，他就乖乖拉住顾易的胳膊。

        菜还没上，周凉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口。

        吴璋给她的预算充裕，足够吃炒菜，但是周凉看不到，菜多了反而是个麻烦。

        城市尚且如此，而周凉这种出小地方的更是艰难。他能走出家门到异地他乡，不知遇到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可是周凉从不说自己的事，会让人错觉他其实是个正常人，只是生活穷了些格钝了些。

        “你喜欢吃这个？”顾易问。

        “顾老师年纪很大吗？”

        “嗯。”

        “中午时间短，简单吃点吧。”

        “好。”

        顾易也是认识周凉后才觉察觉到，无论是大街上还是饭店里，她很少见到失明的残疾人。

        “这个锅很，别用手碰。”

        有求于他的时候，顾易还会着脾气哄一哄，今天她又不负责照顾大少爷，爱吃不吃。

        “你们在我眼里都是弟弟。”

        就算顾易不解释，周凉也不会介意，他从不觉得顾易敷衍他。

        “谁？”

。吴聿恒才意识到，周凉比他最大的优点可能是听话。

        一开始还以为是盲人不多，后来一查发现国内有六七百万视障人士，只是他们几乎都不出门，所以平时才看不到。

        她先笑了一阵，觉得太荒唐，但想到周凉看不到他俩相的状态，也可以理解。

        应该说，顾易是他失明之后，遇到的人中最尊重他的一个。

        “顾老师，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可她不知，这个她眼中通透勇敢的人，纠结了一上午的问题竟然是――

        她习惯地将筷子放到周凉手里，然后握着他的手用筷子尖碰了碰砂锅边缘。

        周凉只能点，才能解释他无法控制的笑容。

        如果每天都能跟她一起吃饭就好了，周凉忍不住想。

        周凉跟吴聿恒年纪差不多，但没他那么多臭病，最重要的是不挑食，顾易爱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顾易这才反应过来，她这个年纪在乡下恐怕都是孩子妈了。

        “我比唐宁大三岁。”

        见周凉这么开心，顾易误以为他饿坏了，也不再多聊。

        “他是我学生，才十九岁。”

        走到门口才忽然想起落了一个人，顾易回问吴聿恒：“吃饭，去吗？”

        周凉抿起嘴角，掩饰着跌宕起伏的情绪，好在这个时候菜上了，他有了可以笑的理由。

        吴聿恒早就臭脸了，怎么可能答应，冷哼了一声没理顾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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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易用了最常见的排除法，年纪差太多。

        她不想提起以前的事就没跟唐宁说过，唐宁一直以为她只比自己大几个月。

        虽然他记得顾易上次在课上为他赶走了吴聿恒，但也许正是因为关系亲密，她才能对他这么肆无忌惮。

        最重要的是，吴聿恒对他有敌意。那种男人争夺异时才会有的敌意。

        顾易否认的时候，周凉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听到后面又开心不起来了。

        两人挑了个靠边的角落，即便如此，还是有人频频侧目，议论周凉是不是个瞎子。

        “吃饭吧。”

        顾易想清楚这一点，就很难不尊重他。周凉是比她更通透，更有勇气的人。

        又来了，这副嘴脸她太熟悉了。吴聿恒对她的气似乎格外的多，动不动就跟她冷战。

        她美术学的晚，又被家里耽误，浪费了很多时间，到如今已经快二十五了。有时候不太愿意跟人谈及自己的年纪，怕被质疑她智力有问题。

        说完才想起来，周凉也才十九岁，于是又补了一句。

        这算是个折中的答案，至少让周凉认为自己睡的是个小姐姐，而不是小阿姨。

        “好。”

        考虑到下午还有考试，顾易没选太油太辣，就近找了个黄焖鸡米饭。

        没想到周凉的眉拧得更紧了：“那顾老师是结婚了吗？”

        正在喝水的顾易不禁呛了一下。

        顾易愣了愣，想了半天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吴聿恒。

        而今天两人时不时的交谈、玩笑，都佐证了他的猜测，他们就是关系很好。

        “没有，我单。”她想了想又多解释了一句，“外地来华城这边工作的人其实都晚婚晚育的。”

        手上留着她的温度，周凉吃了几口，嘴角仍落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