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气弥漫在他们之间，金木阳隔着镜片和他对视，微笑，“怎么了？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还在害怕吗？”

        “不是，是内双。”肖张扬的手摸在他的眼周，带来一阵阵麻。

        他只想专注力，继续发展金鑫。

        他将创造一个足够丰富繁盛的行业大环境，师傅当年教他拳的时候教过他武术的理想，金木阳本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但现在，只要他们打出足够的名气，并将之转化成钱和权，拉来资，他就能成就一份当年那个初来乍到的穷小子望洋兴叹的事业。

        金木阳只有事业，从未想过和谁组建家庭，爱人对他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好像只存在于梦中。

        金木阳笑了笑，但他自己并未注意，只是仅仅又把手指往下，掌心了那红的脸，责怪般，“小肖，怎么又喝了这么多？”

        “那东西我没有。”肖张扬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放开我？招人也得拿点诚意出来吧？”

真的都包？”

        金木阳既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些奇怪，又不太想拒绝，于是往后靠了靠，不着痕迹地躲开了，笑笑不说话。

        巨大鱼缸里照着明亮柔和的补光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斗鱼自在地在水藻间游来游去。

        金木阳走过去，弯腰伸手拨了一下那惹眼的银白发，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肖张扬习惯了染这种鲜明又冷酷的发色，天天心保持着形象。

        可是曾经最省心的下属现在却成了他的麻烦。

        金木阳的手骨节修长，而肖张扬练了多年拳击格斗，手掌已经变得更加宽大厚，他盖上来的时候，金木阳感受到他掌心火炭般的高温和微厚的一层茧子。

        “是啊，不过是住在拳馆里，另外，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大锅饭，没得选。”金木阳又勾起了嘴，“你一个人来上海？份证明带了吗？”

        肖张扬却有些不依不饶，腰一个发力，直地坐起，仗着高优势，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一双微醉的眼睛，有

        金木阳低俯视他长而密的睫，两而上挑的眉，中心现在似乎痛苦地皱着。

        金木阳微微一笑，温文尔雅，“生意不需要诚意，只看谁能更没良心。比如说，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把你扭送派出所。”

        金木阳不喜他的弱，却又很高兴自己可以掌握他的肋，并能借此控制他。多年以来，他在背后运作，肖张扬在台前出力，一明一暗天衣无，他不允许自己所豢养的鱼儿脱离他给予的水与缸。

        明明传统武术都被他们一起打垮，明明他们已经快要在上海一统江湖，可是肖张扬却忽然撂了挑子。

        只除了一件事，那就是人的心。

        肖张扬紧紧地闭着眼睛，听到声音，也只是张嘴呼了一口气，忽然用力按住了他的手，将他牢牢地贴着自己。

        金木阳于是摸了摸他凌乱上翘的黑发，满意地，“很好，这样才对。”

        从那一天起，他们互通姓名，肖张扬开始为他事，并且很快取代了他那群只顾着讲义气的所谓同门兄弟，变成了他最信任的下属，也变成了金鑫最出名的格斗教练。

        金木阳掩饰着自己的不太自在，仍旧笑，“我是单眼嘛……”

        “我睡不着……”肖张扬睁开眼睛，他的五官很有量感，眼眶深邃，眼睛大而深，只是现在却空无神。

        他相信自己已经摸清了所有规律。

        又是一天的深夜，多年以前的青涩少年已经长成一位俊朗成熟的男人，他又喝了很多高度数的洋酒，醉醺醺地倒在沙发上。

        他用力把肖张扬从地上拽起来，带回了自己的地盘。

        总有一天，他会实现梦想中的一切。

        金木阳干脆坐上沙发，把他挪到自己上躺着，弯腰替他慢慢把那皱起的双眉抚平，一边慢条斯理地，“小肖？怎么不说话？”

        他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值得爱的人，这么多年，他得到的只有无数的钱和无数名利场上的虚情假意，他已经厌倦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良心或许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可是爱呢？

        但肖张扬知自己并非最强，这条斗鱼如名字那样嚣张跋扈，可内里却深藏一份弱。

        “一直都怕。”肖张扬沉默了一会，眼神慢慢聚焦起来，忽然笑了笑，抬手取下了金木阳着的眼镜，“老板，有人和你说过吗，其实你不眼镜更好看点。”

        “答应答应！”少年果然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