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离破碎的魂魄陷落荒芜的归宿，她在天外巴黎寻见生命落幕的光影。

        辉子忙着登记夜间居住的酒店，眼下是两人的独时光。堆在程晚宁怀里的礼盒比人都高，反观左手边的男人两手空空，像是纯粹来欣赏风景的闲人。

        “像地主家的傻女儿。”

        “可是……”程晚宁陷入了犹豫，眸光悄然从他的怀抱里偏移，进窗外渐深的夜色。

        在豪华邮轮的餐厅用餐时，她曾因为不懂礼数弄错了点餐方式，惹得一众游客在背后窃窃私语。

        “也行。”

        “……”程晚宁无言数秒，翘起的一缕呆在风中凌乱，“那我需要怎么改变？”

        他注意到对方因为害怕疼痛而颤动的睫羽，缓和了些语气：“伤口没痊愈之前先不要耳饰了，我替你保着。”

        听到“舞会”二字，那张未施粉黛的脸略微仰起，剔透瞳仁在月光下倒映出几分错愕。

        工美的纯银链条蜿蜒在腕间，碎钻星星点点地镶嵌在链周围，随着抬手的动作折出粼粼光斑。

        生长在名门家族的庇护之下，她只需要肆意妄为地挥霍余生。

        她一边抱怨，一边重新把礼盒摆放整齐：“你买这么多饰品干什么？我平时在学校又用不上。”

        -

        她忍无可忍地瞪了旁人一眼：“你买这么多东西，就不能帮我分担一点吗？”

        “谁说用不上？”程砚晞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条手链，解开环扣替她了上去，“这些服饰，是待会舞会上需要换的礼服。”

        她隐忍地蹙眉，口积压着争执留下的情伤余绪，带着少许未散的委屈。

        听到肯定的答复，程晚宁满脸希冀地抬起，下一秒又听眼前人补充——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程砚晞轻轻吻上她的额，享受当下互相依附的缠绵，“想去哪儿玩，想要什么礼物，看谁不顺眼，直接跟我说就好。”

        路过的行人无不投来羡慕的目光，可只有程晚宁清楚，这些包装盒的份量有多沉——

        “像。”

        程砚晞觉得有理，这么多重物全让小女孩拎着确实不合适，于是从端挑走了一样最小的的首饰盒。

        如果她将富裕、高雅的一面显在外，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招惹她。

        可是……她总不能依赖他一辈子。

        这是一个慢慢驯化的过程，当她习惯地把神寄托赋予别人上，便再也离不开表哥的掌心。

        清凉的药膏漫过灼痛伤口，程晚宁不由联想到邮轮上的一幕：“表哥，我看起来难不像一个有钱人吗？”

        怪不得爷爷总说他懒，一个大男人连购物袋都不愿意拎，恨不得让她分化出三六臂。

        这一举动把程晚宁气得不轻，偏偏怀里的包裹山突然塌了，只得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物品。

        理伤口的功夫，外面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场小雨。尚未蒸发殆尽的水汽缀在街，斑驳地淹没生命的轨迹。

耳周围，稍微一碰便带来阵阵刺痛。

        作为病人家属的程砚晞坐到她侧，小心翼翼地取下耳堵，将挂在红耳垂上的首饰摘掉，打理整齐放到了旁边的白瓷碟里。

        漫步于巴黎最繁华的香榭丽舍大，程晚宁手里拎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一名贵首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