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此时，徐因仍有种不真切感，好比被罩进透明的玻璃鱼缸中，四面八方传来的声响都变得模糊迟钝，难以判断。

        “……”

        三秒钟后，徐因意识到眼前的车并不是和谢津的一模一样，它就是半小时前她坐过的那辆。

        在她斜侧方的车打亮了灯，正正好照在徐因上，徐因转过，看清车型时她思考这个人的车怎么跟谢津开的那辆一模一样。

        轿车挪到了徐因旁，谢津问她，“你要去哪？我送你，天太冷了。”

        谢津晃了一下手机，“接了一个电话。”

        谢津喊住她，“因因。”

        “和你没关系。”

        徐因抢先开口，她问:“你怎么还在?”

        徐因几乎脱口而出，“那又怎么样？冷不冷死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车内寂静的可怕，连呼声都听不明晰，徐因仰起蜷缩在座椅中，恍惚自己在被海水中被淹没。

里挪了挪。

        轿车停在徐因的侧，打开车窗，

        谢津打开了车内的灯，色调的灯光稍稍晃了眼睛，徐因闭上眼睛，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后她讲:“谈什么？”

        北方的冬日本就冷，更何况是在夜里下雪天，徐因只在外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温飞速下降，充绒量再多的羽绒服也抵不过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她扯了一下帽子，闷声:“没事我就走了。”

        几乎一整天水米未进，加之又犯了胃病，致使徐因挣扎也没挣扎起来，不到二十秒就被暴力镇压，束缚在安全带内。

        九年的时间太长太长，占据了她三分之一的生命还要多。她生命的前十二年无忧无虑，在父母面前撒泼打混。十二岁后从父亲去世开始，整个人的世界完全被打碎扭曲，尽徐因在口中说她和谢津的相遇是个命运转折的意外，但内心她想，这是个奇迹。

        徐因冷笑了声，继续往前走着。

        徐因的脸色阴沉至极，她口不择言问:“你想什么？”

        徐因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漠然答:“药店，买胃药。”

        徐因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谢津没有开车里的灯，以徐因颇为严重的夜盲来看，她只能看到仪表盘光晕周遭谢津模糊手指的轮廓。

        冗杂的思绪交错在脑海，已疲力竭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徐因知自己应该停下思考，但她无法停下。

        她这话就是纯粹的气话了，谢津听完也没什么反应，不痛不耳旁风似的。

        短靴里的双脚因寒冷而麻木，徐因费劲地转，踩着地上新积起的一层雪往人行走去。

        谢津问着，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情绪。

        轿车启动了，在覆上一层新雪的路上缓慢行驶。

        合上的车窗将料峭寒风与飞雪都关在外面，仄的车厢内，兢兢业业的制系统烘烤着徐因的，她低垂着，不去看侧的人。

        可命运一切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现在，命运的女神来向她收取代价了。

        时间漫长又短暂，好像只是一愣神的功夫，谢津就在药店门口停

        “这么晚了，出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刀子似的寒风裹挟走的最后一点意，徐因却全然无觉，直至谢津下车，把她进副驾驶的位置。

        谢津一时没有说话。

        他这样的态度让徐因格外不适，她半是尖酸地想，不是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了，哄着抱着，语气得跟什么一样。

        谢津真的在她旁吗？现在开车的人是谁？他难当真和她有血缘关系？

        不知过去了多久，谢津略过了这句话，他问:“你打算去哪？”

        徐因被迫停下脚步，她忽地恨极了谢津的称呼，他凭什么还在这样喊她的名字，凭什么不再干脆利落一点，装得全然陌生，就好像他们就是第一次见面。

        徐因冷淡地答着，语句生。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