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鸟兽惊散，不少雀儿盘旋在树荫上方，令她暗自警惕起来。

        不由得了一句：“奇怪。”

        本就不耐烦晋阳郡守的李旌之忽地心思一动，像是心绪来般朝窗外看去。

        陆贞柔没由来得生出几分委屈。

        寒酸棚舍里的谈话还在继续，宸王：“天威难测，高郡守坐立难安，想必是受帝京影响。”

        李旌之心想：“刚刚好像听见了贞柔的声音。”

        只是他与陆贞柔有三年不曾见过，李旌之到底也不能确定窗外窃听的人是谁、陆贞柔又在哪儿，因而只能糊说：“外似乎有动静。”

        跟着后的几人微妙地对视：“都说宸王殿下临事不哗、持重有、沉静克己，看来传闻也不能当真。”

        指望着宸王知恩图报的陆贞柔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就连转离去时，都带着一狼狈与满腹的委屈。

        念及还未归来的少女，萧昭允难免出几分焦躁来，见李旌之心不在焉的模样，破天荒地主动提议：“不如出去看看，以免走漏了什么风声。”

        众人不明所以，只有李旌之下意识扫视四周，发现正前方恰对着棚舍的窗口，引路的黄莺不知何时立在窗口啄梳着羽。

        陆贞柔喜出望外，挥手喊：“息二姐！在这儿，我在这儿。”

        萧昭允：……

        萧昭允松开手，任由厚的叶子掉落，想起当初少女何等自信明媚地说：“我是这晋阳城里最有名的大夫。”不由得扬微笑着。

        所幸这林中偶有响哨声，却离她远得很。

        她咬了咬，不甘心地再往里瞧去一眼――侃侃而谈的二人，皆是衣着光鲜，姿态如劲竹利落。

        没成想正中萧昭允下怀。

        他想问得不是这个！

        可是少女气大，偏有恨于明月中，嘴里嘟囔着：“什么小瞎子，明明是大骗子。”

        不知为何又静悄悄地离开了。

        他忍下心中的激动，故作随意地问：“旌之可是有瞧见什么人？”

        一群人浩浩地将周围扫了一遍。

        可笑的是她，简直是……

        窗外尽是些寻常的林间景致，爬满墙的凌霄花，摇摇晃晃的灌木丛，绿荫蔽目，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厢，陆贞柔骑着，半点功夫都不耽搁，单骑直奔晋阳城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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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瞧瞧自己：沾着苔藓的裙摆与满是杂草痕的衣襦。

        常言：“施恩莫望报，望报莫施恩”，古人的话还是有几分理。

        为首的女人不是杨息，还能是谁？

        这攀爬越溪的劲，跟“持重有，沉静克己”的哪个字沾边？

        由宸王殿下带，底下的人不敢不从。

        李旌之一愣，心：此间事了，我倒是想求一个恩典，去瞧瞧我的贞柔，不知她如今过得怎样。

        看来是友非敌。

        萧昭允见他心不在焉，蹙眉问：“何事？”

        只听萧昭允：“孤只是想……是该回晋阳城。”

        重新上路的少女显然松了一口气，连口哨声都变得轻快活泼了起来。

        现在不是想贞柔的时候，李旌之定了定神，沉声：“殿下放心，事关重大，天知地知，就算外有什么宵小之辈，也插翅难逃。”

        就在一行人无功而返棚舍之时，萧昭允忽地停下脚步，在同行亲卫不解的目光下半跪于地上，轻轻捻起一片沾满水汽的叶子。

        萧昭允摇摇，他被陆贞柔拉着认了许多药草，自然是知这掉落一地的是“薄荷叶”“车前子”“见风消”。

        她回来过。

        “贞柔？！”

        陆贞柔握紧短剑，扯着缰绳翻下了，仔细观察着来往的脚印：脚印沉重宽大，以男人居多，间距规整有序又靠近晋阳城关――不是往城里进的游商队伍，而是晋阳城的军人。

        闻言，宸王神色一动，心里早早照着往日出入，细数着少女归来的时间，掐指一算，正是差不多的时候。

        李旌之捻起一片叶子嗅了半天，只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气味，还没等他想清楚。

        不消片刻，陆贞柔来到麦田，往日的茶摊游商变为了驻扎的军队。

        他顿时戒备起来，沉声问：“殿下，可是有什么端倪？”

        什么人？

        丫鬟心疼主子，女人心疼男人。

        算了，是她自作多情，是她自讨苦吃。

        这世间最为下贱、最为人所不齿的两件事，陆贞柔发现自己居然都一一占齐了去。

        半个时辰后，陆贞柔终于从深林中扎出来，沿边野草小径上的行人踪迹愈发地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