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

        周朝阳？我们班的那个周朝阳？喜欢我吗？

        余烁指了指自己，怀疑对方在和她开玩笑，那个一见到她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的人，喜欢她吗？是不是他又想出来什么新恶作剧。

        “不是啊，他好像是真的喜欢你。”

        真的吗？余烁对此保留怀疑。

        还没等到余烁开始找证据，周朝阳就自己送上门来。

        那天她去上学算得上早了，但是还没进入教室，她就发现一个黑影在她桌前鬼鬼祟祟的不知dao干什么。

        居然还有比她更早的？

        教室没有开灯，她站的远chu1看不清楚那个人的模样，直到那个人动作了半天，终于在一声叹息之后，直起了shen子。

        透过蒙蒙亮的天光，她看到了那个人模样，是周朝阳。

        他来干什么？余烁已经准备好了从自己书桌里翻出一些恶心的玩意了，鼻涕虫还是蜘蛛呢，反正她都不怕。

        于是她翻出来了一盒牛nai和一个鸡dan。

        牛nai泛着温热，鸡dan还有余温，应该是才拿过来不久。

        想象中的周朝阳对她的宣战没有开始，她先抓到连续几天都在她课桌里放牛nai和鸡dan的元凶。

        本来刚开始她以为是谁放错了，直到发现没有人找她认领，甚至在后面，牛nai盒出现了一行小字：给余烁的。

        字歪歪扭扭的，难看死了。

        余烁都想不到班上谁的字能够这样子丑，今天算知dao了。

        周朝阳喜欢她。

        他的喜欢好幼稚啊。

        她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周朝阳总是无缘无故找她麻烦，路过她的时候碰掉她的书本，会经过她的时候假装不小心撞到她。

        这些居然都是喜欢的表现吗？

        一切都说得通了。

        喜欢是饱han恨意和伤害的吗？喜欢就是要在伤害对方之后去tian舐对方的伤口，要靠着疼痛来看清爱吗？

        余烁突然想到了家那边老人常说什么，打是亲骂是爱。

        余烁从来不认可这句话，她遇到自己喜欢的小猫小狗会心疼它们，怜爱它们，害怕它们饥饿，受凉，哪怕对小动物就是如此，何况是对一个人。

        喜欢就应该堂堂正正的去喜欢啊。

        她可能接受不来周朝阳这种别扭的喜欢，但是她确实又舍不得牛nai和鸡dan，因为可以带回去给爷爷。

        所以稍微利用一下对方的喜欢，也没问题吧。

        毕竟对方也总是欺负她，这算补偿。

        “对，我知dao他喜欢我。”余烁还是回应了余硕的话。

        “你知dao？”

        “嗯。”

        为什么知dao还放纵对方挤入你的生活？余硕感受到自己的某一chu1被攥紧，像是被xi入一个狭窄到只留下呼xi口的房间，他的四肢被弯曲，shenti被压缩，被吞咽一口残留的空气都感受到了肺bu的干枯、缩小，将他慢慢变得萎靡。

        好难受好难受，什么地方在难受，他顺着疼痛寻找，从颤抖的双tui到紧握的双拳，最后顺着昏昏沉沉的大脑，划过哽咽的咽hou，他找到了自己xiong膛的左边那chu1隐疼的bu位，心脏。

        环绕着心脏的静脉血成为了余烁微不足dao的小事，而刚才她默认对他人的放肆让血ye在这一刻变成了铺满雪的火山。

        他在伤心什么？他又在愤怒什么？

        余硕不知dao这种情感从何而起，爸爸妈妈没教过他啊。

        每次被爸爸拳脚相加，眼前被血ye模糊的时候，妈妈轻柔而又颤抖的声音总是哄着他：“别怪爸爸，忍忍就好了，忍忍就好了...”

        他该愤怒吗？为谁？为爸爸，为妈妈，还是为自己？又或者，他将xiong腔的火焰顺着气息rong化着哀愁叹出，余硕低着的眼看了看紧紧相握的两人的手。

        四年级的少男少女，这个时候shenti发育差距还不算特别大，他们的手贴在一起，像是两个天生就契合的模子。

        指尖对着指尖，血guan连着血guan，余烁牵着余硕。

        又或者，是为了余烁。

        是啊，她太好了，所以允许任何人进入她的生活，她的世界太广阔了，不会困囿在这样一个地方，不会蹉跎在一个人shen上。

        他应该明白的，从他也能随意进入余烁世界的那一刻起。

        而他呢，他想一想自己从幼儿园到现在的小学四年级，他的目光能及之chu1只有透着天空一角的窗hu，和无休止的暴力。

        黑的，沉默的，他连声音都是微弱的，直到最后他变成了一个哑巴。

        贫困让人变得愚钝，缄默让人变得缓慢。

        他该为此愤怒吗？为什么要愤怒呢？

        余硕好像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