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了。”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黎烬不敢抬
。
这一次,蹙得比刚才明显。
“对不起。”她开口,“我……我不知
。”
她不是那种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三十二年的世家浸淫,十多年的官场沉浮,她见过太多人――谄媚的,讨好的,战战兢兢的,不敢抬
的。那些人的姿态比黎烬更低,低到尘埃里,低到让她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那沉默让黎烬的呼
都放轻了几分。
今晚的黎烬哪儿哪儿都不对劲。脸白得过分,红晕来得不正常,声音里的沙哑,低
时的虚弱,跪在那里时下意识微微撑着地面才稳住的
。
手背贴上那片
肤的那一刻,萧既鸾的眉心又蹙紧了一点。
“下午忙完……”她开口,声音更轻了,有些心虚的怯意,“突然很困,趴了一会儿。醒来发现,已经晚了。”
“没吃晚饭?”
那温度透过
肤传来,不高,却足够让她的目光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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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问句。是陈述,是确认,是那双眼睛扫过她过于苍白的脸色后得出的结论。
她早就习惯了。
黎烬是真诚地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低的。
过了几秒,她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却让黎烬的眼
了一下:
不是表演,不是策略,是发自内心,理所当然,心甘情愿的低。所以这才是她的下意识。
那是今晚她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表情变化。蹙得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更深了几分。
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低。是从没人接住她,所以她学会了不给人添麻烦的那种低。是生病了第一反应是别传染给她,而不是“我需要休息”的那种低。
“为什么今天过来?”
那些官员和下属的谄媚,那些比她低得多的姿态,萧既鸾见得多了,早就免疫了。她甚至能在那些人低
的时候,准确地估算出他们心里在盘算什么。
她不知
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脸色苍白,眼眶泛红,额
上还残留着那人手背的温度,跪在那里,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动物。
但她知
自己该说什么。
萧既鸾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忽然更重了。
萧既鸾没有说话。
可黎烬不一样。
萧既鸾忽然不想再问了。
三个字,陈述句。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她没再问,只是伸出手落在黎烬的额
上。
的。
黎烬的睫
颤了颤。
“昨天刚从汇金的研讨会回来,”她说,
依旧低着,“接下来要上班,还要回学校……”
她见过太多人的低,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低――低得理所当然,低得毫无怨言,低得像是在说:对着你,我就是这样的,我本该是这样的。
不是因为黎烬
错了什么。恰恰相反,这女孩什么都没
错――她只是不知
自己生病了,却还要赶过来;她只是发烧了,却还要跪在这里,低着
,用那种生怕被嫌弃的语气说“对不起”“我明天再来”。
“……没吃。”
所以今晚是这周唯一有空的时候――这句话不用明说,两人都明白。
萧既鸾没有说话。
萧既鸾的眉心又蹙了一下。
黎烬的“低”,不是谄媚,不是算计,不是那种让人生厌的卑微。
那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生怕自己的病传染给萧既鸾。她压缩了自己所有的事情――汇金的实习,学校的课程,挤出今晚这个唯一有空的时间赶过来。现在知
自己病了,第一反应是
歉,然后是离开,再找时间过来。
是谁让她觉得,自己就该这么低?
可此刻,看着黎烬跪在那里,苍白的脸,小心翼翼
歉的样子,她确实不悦了。
黎烬垂着眼,盯着地毯上细密的绒
。那只落在她额
上的手已经收回去了,但那温度似乎还残留着,凉凉的,让她有些恍惚。
过了几秒,萧既鸾又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语调: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小心翼翼的,“我不知
自己发烧了。我明天再――”话没说完。
萧既鸾忽然有些不悦。
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
萧既鸾听着,没有说话。
萧既鸾的眉心微微蹙起。
不是因为她的话有什么问题。恰恰相反,是因为这个女孩太懂事了――懂事到生病了还要赶过来,懂事到跪在那里
歉,懂事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先走,病好了明天再来,而不是“让我休息一下”。
诚实回答。在萧既鸾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多余的。
黎烬的脑子飞速转动,答案早就排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