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青蒹闭着眼，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你要是再闹，我就不跟你一起睡觉了。”开玩笑，明天六点就得到机场哎！必须要睡好。

        青蒹被骏翰那一双温热的大手从梦境边缘“捞”起来的时候，其实并没多困。这二十多天紧绷的弦，让她的大脑始终在一种名为“前途”的亢奋中。她利索地翻下床，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战士，直奔楼下。

        骏翰没动，他咬了咬牙，像是了个极其重大的决定，突然开口：“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骏翰看着隔了半个位、躺得旁若无人的青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憋屈得像个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大狼犬。

        凌晨四点半，澎湖的夜色还没褪净，画室里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熹微晨光。

        她先是利落地切下了几片厚实的方包，那是特意去镇上老店订的，质地扎实。锅里黄油化开，泛起细腻的白沫，她把方包丢进去，两面煎得金黄酥脆，边缘带着一圈迷人的焦边。

        画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月光越过窗台，照在两个人的发。骏翰看着那个舒舒服服睡着的影子，虽然没能抱个满怀，但听着她近在咫尺的、均匀的呼声，他那颗悬了大半夜的心，终于在这一片宁静中，一点点沉到了实。

        最关键的步骤来了。袁梅从旁边的小锅里端出熬了两个小时的特制肉汁——那是用了番茄、啤酒和肉汤，加了点淡淡的辣椒仔细研磨出来的。她把三片厚厚的芝士覆盖在三明治

        “我打地铺。”骏翰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倔强地盯着地上的那块垫子，“我守着你。万一你明天起不来，我叫你。”

        骏翰一听，原本垂下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简直像听到了什么特赦令。他动作利索得像是在机车行抢修，一骨碌爬起来，三两下就把铺盖卷到了榻榻米上。

        青蒹被他这副黏人劲儿弄得没辙，只好指挥：“去去去，你靠着墙，和我换个位置！”

        青蒹看着他那副“赶也赶不走”的轴劲儿，无奈地笑出了声。她知这傻瓜是在害怕，怕这一觉醒来，她就真的飞走了，飞到一个他骑着机车怎么追也追不上的地方。

        “可我就是想要挨着你啊。”骏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点执拗，手臂又往里收了收，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化成烟散了。

        “骏翰……你挤得我都没地方睡了。”青蒹推了推他的手臂，“我明天还要坐飞机，你要是把我挤落枕了，我考试的时候拿不住笔怎么办？”

        青蒹愣住了，仰起看他，眼神里满是荒唐：“啊？我那是单人床欸，许骏翰，你想把床挤塌吗？”

        可这次青蒹学聪明了。她先是感受了一下外侧那宽敞的空间，随即像个终于脱离了束缚的小球，“咕噜咕噜”往外侧连着了两圈，一直到榻榻米的边缘才停住。

        **

        小食堂的灯已经亮了，袁梅忙碌的影在烟火气中显得格外高大。

        “青蒹……”他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

        青蒹熟练地把枕放好，刚躺下，就感觉到一个火热结实的躯像一堵厚墙似的贴了过来。骏翰半个子几乎都要叠在她上了，那一子混着海盐和皂香的热气，把狭窄的呼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她无奈地招招手，笑骂：“行了，别在那儿装可怜了。把被子和枕抱上来吧，今边咱们就在榻榻米上睡。”

她的负担。她已经背负了太多关于“未来”的重压，他要是这时候出来讨要一个生日祝福，那他就真的成了那个没出息、只会拖后的“澎湖仔”了。

        袁梅没回，手上的活儿不停。她先铺了一层微咸的火，接着是煎得滋滋冒油的猪里脊，最后还豪横地压上了一对半切开的式香。三层肉料被紧紧锁在两片焦脆的方包之间，像一座巍煌的小堡垒。

        她舒舒服服地伸展开四肢，摆出了一个极其豪迈的“大”字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终于实现‘大’字躺自由了。许导游，你就老实待在墙底下守夜吧。”

        骏翰虽然不舍，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挪动子。两个人像是在榻榻米上动的两颗豆子，费力地调换了内外。骏翰贴着冰凉的墙，侧着子，依旧想把青蒹往怀里捞。

        “快去睡吧。”青蒹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哄小孩的倦意，“明天我六点就要出发去机场，得早起。”

        “妈，这肉分量也太足了。”青蒹坐在一旁，看着袁梅往吐司上叠东西。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哪怕不说话，只要听着她的呼声，这十九岁的开，也就不算是一个人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