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来信
药汁苦得钻hou。
秦彻斜倚在榻上,阖着眼,眉峰无意识地蹙起。背上箭伤仍在隐隐作痛,钝重的疼意一波波碾过pi肉,像有冷刃在骨血里反复搅动。
一只手稳稳伸来,瓷碗贴着他的chun沿。
“喝。”
秦彻睁眼。
文锦蹲在榻边。
他接过碗,仰tou一饮而尽。
nong1苦瞬间席卷she2尖,眉心拧得更紧。
文锦接过空碗,袖中指尖一翻,一颗圆run的蜜饯轻轻落进他掌心。
秦彻垂眸看着那颗蜜饯。
她起shen,随意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灰。
“看什么?没见过?”她转shen便往帐外走,语气利落得不留余地,“吃完就睡,军医说了,再乱动,这条胳膊这条背,全废。”
秦彻没作声。
将蜜饯han入口中。
甜意猝不及防撞开苦味,nong1得化不开,压过了满嘴涩意。
他望着帐帘外她消失的背影――走得ting直,带着西南女子独有的飒爽与ying气,半点不肯弯。
目光收回,他重新闭眼。
脑海里,却不受控地浮起另一张脸。
―――
密信是傍晚递到营中的。
周淮拆开那封六百里加急的京中信函,只一眼,眉tou便狠狠锁死。
“何时抵达?”
“午后出发,快ma不停,一路加急。”斥候躬shen。
周淮将信折好,按进怀中,声线沉冷:“退下。”
斥候应声离去。
他站在原地,望着远chu1连绵的军帐。帐内人声鼎沸,将士们吃饭、休整、ca拭兵qi,无人知晓京城风云骤变,更无人知晓,榻上那个重伤的人,正等着一封足以乱心的消息。
周淮转shen,朝着秦彻的主帐走去。
行至半途,脚步骤然顿住。
战场上那一幕猛地撞进脑海――冷箭破空而来,是秦彻一把将他拽上ma背,替他ying生生受了那一箭,鲜血浸透甲胄。
他在风里站了很久。
最终转shen,走回自己的帐中,将那封信,狠狠压进枕下。
大战在即。
军心,不能乱。
―――
三日后,文锦依旧准时送药。
同样的时辰,同样的瓷碗,同样的一gu苦得呛人的药气。
秦彻倚榻接过,仰tou喝尽。
文锦照旧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递到他面前。
这一次,秦彻没有接。
他就那样看着她。
文锦被他看得一滞,抬眼:“看什么?”
“你每日的蜜饯,从哪来的?”
她别开脸,语气ying了几分:“攒的。吃就吃,不吃还我。”
秦彻接过蜜饯,han入口中。
甜意漫开的刹那,他忽然开口:“京城,有消息吗?”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神色纹丝不动:“什么消息?”
“什么消息,都可以。”
“未曾听闻。”她语气平淡,“这几日全营cao2练繁忙,军务皆由周将军打理。”
秦彻颔首,不再追问。
文锦起shen,转shen离去。
帐帘重重落下,将内外光影彻底隔绝。
秦彻坐在榻上,指尖捻着那颗蜜饯的he,心里莫名浮起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对劲。
―――
那夜,月光冷得像霜,铺满整片营地。
文锦独自坐在营房外,周淮走来,在她shen侧坐下。
“还不睡?”
文锦不语。
“你有事。”周淮看得透彻。
“没有。”
周淮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到她面前。
是一封信。
“京中来的。”他声音很低,“三天前就到了。”
文锦垂眸,信封上“秦彻亲启”四字刺得她眼疼。
心,猛地一沉。
“我没给他。”周淮望着远chu1夜色,“大战在即,这消息,会毁了整支军队。”
文锦抬眼,声音发紧:“是什么事?”
“姜姒假传圣旨,劫法场,救走霍渊。”周淮一字一句,“人,已经被关入天牢。”
文锦瞳孔骤然一缩。
她低tou盯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弹。
周淮起shen,拍了拍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