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溯怀只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顿时觉得有些没劲。

        她侧过，言溯怀的轮廓更加清晰分明。下颌的线条、眉骨的凸起、结的起伏，在黑暗中反而增添一丝模糊的感。唯一遗憾的是，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不知他在想什么。

        四肢得了自由，她迫不及待站起来，了个拉伸运动。

        杭晚颓然坐回言溯怀边时，听得他开口问。

        “出不去，死定了。等死吧。”

        他该如何原谅他自己？

        巨大的痛苦如水般淹没了他。就在今天，他似乎真正搞砸了一切。

        他确实什么都没。他本来可以阻止的，至少可以试着阻止，但他没有。

        杭晚感觉有些没劲，撇了撇嘴，又意识到他应该看不到自己的神情，顿时感觉更没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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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意间出了无法挽回的事。

        也对，她尝试着解开绳索闹出的动静，在黑暗中大概明显的。

        她早该料到这家伙不是个会把情绪轻易表达出来的人。

        顾勤梦游般地站在门口，看着方晨夕烧得通红的脸、急促起伏的口、眼角还没干透的泪痕。

        苏诚夏下甩这段话后就转离开。顾勤愣愣站在原地，等待着他将房门重重甩上，用震耳聋的声音狠狠鞭笞他。但他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到来，只听见房门内苏诚夏焦急的声音——

        被绑了太久，双手甚至有些发麻。她一边活动着一边故作轻松嘟囔着：“这群人捆绑得太不专业了，本没绑死，幸好我以前看到过解绳结的脱困方法……”

        她双手一动，后的绳索落地。杭晚勾起狡黠的微笑，将双手举到言溯怀面前晃了晃：“解开了。”

        他肯定能从她的姿态看出她的一无所获。又在明知故问。

        不可能……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她甚至尝试着去踹门，但人类的微薄之力岂能和厚重的金属制品抗衡。杭晚很快便败下阵来，她觉得比起指望着靠脚踹开门，留点力应对可能到来的杀人凶手都更现实。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

        “还能发现什么？”她靠在墙上，重重叹气，像是彻底摆烂般狠狠吐出九个字——

        言溯怀的话语异常冷静，就像是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被抓包了。但杭晚不急不恼——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可是光明正大地看。

        适应了黑暗的双眼能够分辨出血迹在地上的哪些位置，也能够依稀看出房间四角的方位与距离。

        —

        “然后？当然是调查这间密室了。”杭晚观察四周，绝口不提帮他松绑的事。

        “晨夕、晨夕你怎么了，醒醒啊……晨夕！”

        他没有转，但双一张一合，懒散问：“看我什么？”

        无可挽回。

        锁死了，完全出不去。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知自己确实了。

        苏诚夏的话语像是把他的内心残忍地剖开来，血淋淋地展示在他面前。

        她宣告胜利似的，在他面前活动起手臂和手腕关节。

        声音中带着足以感染他的恐惧与慌乱。

        荒岛上的时间本就模糊，在黑暗里更是失去了参照。但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杭晚的视野中不再是一片虚无。

        他这才肯转过脸正眼瞧她。

        顾勤颤抖得厉害，说不出话来。

        忏悔室中的黑暗依旧。

        在他心里，杭晚和言溯怀在一起这件事，似乎比她被关进忏悔室更让他无法接受。

        他看到苏诚夏抱着她，她在苏诚夏的怀里闭上双眼，昏死过去。

        他本可以选择沉默，但他还是选择告诉她，选择了看她崩溃。

么？”苏诚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抖，“因为杭晚不喜欢你，因为晨夕是她的朋友，你就要这样？你知不知她现在的状态？”

        她在密室中绕了一圈，试图发现什么，但忏悔室太空旷了，除了墙就是地板，墙上明显的痕迹也就只有那扇被封闭的高窗，以及墙面上的寓言诗。

        双手恢复自如后，她又动手迅速解开了捆住双脚的绳子。

        她在门口停留的时间尤其久，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从内打开这扇门。

        “嗯，你解开绳子了。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