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低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苹果从袋子底下出来，圆鼓鼓的，磕碰的地方发着黑。她把袋子口扎紧了一点，转往宿舍走。

        福安在旁边哼了一声，不知在哼什么调子，断断续续的。许招娣伸手给他整了整领子，他把偏开，继续哼。

        “听说省城有医院能看这个病，”许招娣的手还搭在福安肩膀上，没拿下来，“个检查，开点药，说不定能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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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风过来，把许招娣额前的发乱了。她抬手拢了一下，手指上的裂口贴着一个创可贴，已经卷边了，黑乎乎的。

        许凝没说话。她看着许招娣手指上那个卷边的创可贴，看着福安歪着的领子，看着塑料袋里出来的苹果――红的，有几个上面有磕碰的痕迹，发黑了。

        许凝点点，“那…什么时候去？要我帮忙吗？”

        她没说完，停住了。

        许凝看着她。

        然后继续走。

        “还行。”

        “他最近好多了，真的，”许招娣的声音低下去，“过年的时候还叫你名字了，是不是？他以前不会叫人的。我觉得他能好，就是得看医生――”

        她说着，看了一眼福安。福安没反应，在掰自己的手指。许凝依稀知福安10岁的时候被确诊了自闭症，那时候许家人没重视，加上没钱，一直到现在也没干预。

        “我想带你舅舅去城里看看。”许招娣忽然说。

        “学习累不累？”

        “不用你帮忙，我就是……心里压着事，跟你说说，现在好多了”她握了握她的手，“你好好念书，不用你帮忙，要是有时间多回家来陪陪你舅舅。等……等你姨夫那边宽裕了，也不急这一年半年的，到时候再带福安去看”

        风过来，门卫室的窗咯吱响了一声。有几个学生从旁边经过，说说笑笑的，声音很大。许招娣抬起，脸上挂着一点笑，不太自然。

        许凝站在校门口，看着她们走。许招娣走得慢，福安走得更慢，走几步就要停一下，歪着看路边的什么东西。许招娣就停下来等他，拽着他的手，也不。

“还好。”

        许招娣低下，把福安领子上的线扯掉，扯了一下没扯断，又扯了一下。“你姨夫工地上……你也知，这两年行情不好。”她说，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钱都压在工程上了，手里紧。”

        福安没理她，还在掰手指。

        走了几步，停下来。站在原地，站了几秒。

        “走吧。”许招娣也不勉强，拉着福安转。走了两步，又回，“苹果早点吃，放不住。”

        “我先走了，”许招娣拉了拉福安的手，“福安，跟凝凝拜拜。”

        走到路口的时候，福安突然回过来，看了许凝一眼。就一眼，然后被许招娣拉走了。两个人的背影拐进巷子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