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妲的脸在冷白色灯光下显得很白，眼线画得又细又长，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餍足的猫。她长了一张很会说话的脸，是那种知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收的聪明。

        金妲下车，敲了三下铁门。

        擂台周围围满了人。

        车停在一条巷子口，巷子很窄，两边的墙面上刷着已经褪色的广告，字迹被雨水洇得一塌糊涂。没有招牌，没有灯箱，只有一扇铁门，门上面焊着生锈的把手。

        市中心是亮的，霓虹灯把天空映成橘红色，到都是人、车、喇叭声、音乐声。东郊向来都很暗，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黄，照不到的地方全是阴影，路两边的厂房黑黢黢地蹲着，像一一沉默的兽。

        金妲看到了那个动作，她知林粤粤被说动了。

        林粤粤把枪放回枪盒里，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利落。她合上盖子，手指在盒面上按了一下，像是在一个决定。

        温度明显变高，带着人的温、汗味和廉价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声音也从下面涌上来，喧闹声压抑的嗡鸣，像一群野兽在咙深发出的震动。

        林粤粤的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拳场比较大，整个空间像是把半个地下停车场打通了，层高至少有六米，着和通风，漆剥落，锈迹斑斑。照明全靠擂台正上方悬挂的一排大功率灯，灯光刺眼地打在擂台上，把围绳的影子投在混凝土地面上，像笼子的栅栏。

        金妲的笑意深了一层。“现在去正好，八点开场。”

        “我知你爱看这个。”金妲的语气变得随意，像是在说一件顺带的事，“反正你也没别的事，去看看呗，看不上就走，看得上……”她没把话说完，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恰到好的暧昧。

        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瞬间炸开。

        东郊的夜和市中心不一样。

        ――

        “几点？”林粤粤问。

        往下走了大约二十级台阶，空气变了。

        楼梯尽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门上包着黑色的革，铆钉在应急灯下闪着暗沉的光。

        金妲的车是一辆黑色奔驰大G，车沾着泥点，轮胎上还嵌着碎石，像是刚从什么烂路上碾过来。她开车的方式和她人一样，看着张扬，但该减速的地方绝不糊。

        “走。”

        门开了。

        开门的男人一米九往上，脖子和肩膀几乎连成一块，穿着一件黑色紧T恤，口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他看到金妲，点了点，目光扫过林粤粤，没有多问，侧让开。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水泥楼梯，台阶上铺着防垫，但已经被踩得发黑。楼梯两侧的墙上装着应急灯，绿色的“EXIT”标志在昏暗里亮着，灯光照在的墙面上，反出一种不太干净的微光。

        擂台是标准的拳击台，围绳是黑色的，表面的漆已经裂，出里面的麻绳芯。台面上铺着帆布，帆布上有深色的污渍。

        林粤粤终于转过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