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祁岳的控制越来越强，他不准方琳出去上班，不准她和朋友吃饭，不准她接电话的时候背对着他。

        “不爱听算了。”

        没多久方琳回来了，祁岳又变回那个温柔贴的丈夫，给她饭，在她耳边说情话，但那种温柔底下压着的东西，比砸镜子更让人害怕。

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碎片铺了一地，然后抱着他站在客厅中央，嘴里念叨着“你妈不要我们了”，他那时候年纪不算大，被碎玻璃扎破了脚也不敢哭。

        祁唯临猜，也正是因为遇到祁岳这样神不好的人方琳才容易陷进孟澜的温柔乡。

        是爷爷从中介入，母亲才得以离婚。

        然后他听见方琳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落在地上，“那你吧。”

        血缘关系作祟吧，祁唯临还是有些心疼祁岳的，但又恨他这副死缠烂打的样子，又怨方琳的决绝和冷漠，但看到她被祁岳折腾了这么多年，又觉得她早就该走了。

        方琳点点，“还有，别老摆臭脸，孟叔叔他人……”

        那次祁唯临还亲眼看见祁岳打电话给方琳，他躲在门后面，听见祁岳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说她不和那个男的离婚他就楼。

        祁岳是个痴男，是的，在他眼里，爸爸就是用这个词形容，不是那种深情款款的痴，是让人不过气，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把人勒到窒息的痴。

        她凑近了一点，歪着看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他就这样夹在中间，像一被两拉扯的绳子，哪都疼。

        他形象倒是不差，但在他妈面前一副好拿的样，点哈腰的，说什么都应，纯纯一个小白脸，他怕方琳被骗，说过很多次，方琳说他以偏概全，说孟澜不是那种人，说他和祁岳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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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婚当晚，祁岳就自杀了，没死成，又断断续续纠缠了方琳几个月，直到爷爷去世，他接手家里的公司才消停。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祁岳是把人攥在手心里攥到窒息，孟澜是把自己成一团棉花让人踩着，但本质上有什么区别？都是围着方琳转，又希望她也只围着自己转。

        “妈，你出去吧。”

        “没有。”他说。

        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就经常被扔在爷爷家，祁岳也不掩饰，直言他的存在打扰到了二人世界，那时候祁唯临还小，懵懵懂懂的，后来才慢慢明白，在祁岳的世界里，只有方琳是真实的，别的人都是多余的，包括自己的儿子。

        “你可不许学你爸这样啊。”沉默了许久之后，方琳忽然开口。

        方琳的手机他每天都要查，她当然受不了了，跑了一次，没几个月就被抓回来关在家里半年，门从外面反锁，窗焊了铁栏杆，方琳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羽还光鲜亮丽，但周却了无生气。

        后来方琳还是和孟澜领证了，那天祁岳闹着要回国，被扇了一巴掌，老太太劲不大，他居然哭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站在客厅里哭，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一滴一滴的，像拧不紧的水龙。

        方琳摸了摸他的脑袋，才想起自己被祁唯临带偏了，差点忘记要说的话，“我让你住这是希望你和慈羽好好相，你可别欺负人家，不然也把你送回去。”

        电话挂了。

        所以，在这场拉锯战中，祁岳越来越不正常，他也越来越讨厌孟澜。

        祁唯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又转回了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说完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看了他一眼，一点反应也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