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低素质

        “东西都带齐了吗？”

        江慈站在公寓楼下，从朋友那儿借来的那辆车旁边，手搭在车门上，透过清晨还没完全醒来的阳光看她。

        “嗯……应该都带齐了。”

        王姝拎着一个明显超出看牙规模的大包，小心翼翼钻进副驾驶，“我们走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慈忍不住瞄了一眼她的包，那包鼓得像是要去短途出差。

        “你这……是去ba牙还是搬家？”

        王姝系好安全带，表情十分严肃。

        “以防万一，”她拍了拍包，“里面有shen份证，医保卡，充电宝，水杯，纸巾，备用口罩，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我前几年拍的牙片。”

        江慈：“……”

        他沉默了两秒，“你准备得ting全面。”

        王姝点点tou，“去医院这种地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她从小就是牙科常客，童年记忆里，那种持续不断的，消毒水混着牙粉的气味，还有牙钻启动时的声音。

        嗡——

        像一只四季生长的蚊子在耳边打转。

        牙钻钻开由96%的无机矿物质羟基磷灰石构成的ying结构牙釉质的时候，会磨出细细的灰尘，飞起的大量粉末会sai满口腔和鼻腔，一种焦糊呛人酸涩的口感充斥耳鼻口she2。

        想到这里，王姝打了个寒颤，虽然今天只是去ba智齿，理论上来说，也许不需要牙钻，也许只需要，锤子和钉子。

        像撬树gen一样，把那颗埋在肉里的牙齿撬出来，然后“咔”的一声掉到她she2tou上，再被医生用镊子捡走，举起来给她看。

        “看，这就是你的智齿，完整的美丽的一颗。”

        如果难度高一点，也可能医生会采取方案敲碎整颗牙齿，再用镊子一块一块夹出来，最后呈现在她面前的，就不是一颗完整的形态。

        而是几块包着血水的白色矿物碎片，也许可能还在哒哒哒往下滴血。

        王姝越想越沉默。

        江慈看了她一眼，“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王姝缓慢点tou，“我在脑补ba牙过程。”

        江慈：“……”

        “建议现在休息一下，什么都别想。”

        车子发动了，早晨的城市还没完全拥堵，但医院方向已经隐隐有点不妙的趋势。

        另一边，陈曲七举着手机，整个人站在路边，一脸被折磨到灵魂出窍的表情。

        “我没事儿，真没事儿。”

        “就是骑自行车的时候摔了一下，离家不远，我把车推回去了，已经叫好了出租，准备去医院看看。”

        电话那tou女人的声音叽里咕噜地炸开，陈曲七被搞得招架不住，toupi发麻，“姑姑，我真没事儿，您就别cao2这些没用的心了，别搞得好像我ma上要立遗嘱一样行吗？”

        那边又一阵情绪激动，陈曲七被念得tou疼，“好好好，我知dao了，我下周……下周就回去看看我爸……行不？行了吧？……欸，我出租来了，不和您唠了，先挂了。”

        那边还在叽里咕噜，“挂了挂了，真挂了。”

        嘟——，电话终于安静。

        陈曲七长出一口气，rou了rou额tou，“害，应付这些七老八十的姐们儿们，真费劲儿。”

        他摸上车，低tou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ca伤已经简单用碘伏chu1理过，但那伤口不算轻，pi肉翻开一片，差点见骨，索xing还是得去医院一趟。

        他挪动了一下姿势，尽量不碰到伤口，“师傅，第一医院门诊bu，谢您了。”

        “第一医院到了。”

        江慈停下车，左右看了看，“姝姝，要不你先下车？我去找停车位。”

        他看着前面那条挤得像沙丁鱼罐tou的ma路，今天是周一，打工族们都在上班，但像医院这样的公共设施里依然人满为患，ma路上难找得到停车位，他估摸着得绕到后边儿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