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云溪镇的天空，是那种南方特有的、被水汽洗过的、清澈的铅灰色。阳光并不刺眼，只是均匀地、温和地，铺满了整条安静的街dao。

        “叮咚――”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坐在收银台后那张高脚凳上，脸上挂着那种早已成为我第二天xing的、温和的微笑。我的声音很平稳，带着恰到好chu1的热情。

        “欢迎光临。一共是十五块六mao。”

        “给，二十。”

        “好的，收您二十，找您四块四，请拿好。”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不。

        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的shenti，像一台被jing1密编程过的机qi人，在熟练地、分毫不差地，执行着“便利店老板娘”这个角色所有的日常任务。收钱，找零，把商品装进塑料袋，然后，微笑着说“谢谢惠顾，慢走”。

        但我的灵魂，我的意识，却像一个被关在密闭玻璃罩里的、冷漠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这ju名叫“江晚”的、属于我的shenti，如何用完美的演技，欺骗着这个世界上所有一无所知的人。

        当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当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又一次缓缓地合上时，我脸上的微笑，便像断了电的灯一样，瞬间，熄灭了。

        我那双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眼睛，在一秒钟之内，就失去了所有的焦点和光彩，变成了一对……空dong的、盛满了无边死寂的、黑色的玻璃珠。

        我的视线，没有落在任何地方。

        我的大脑，也没有在想任何事情。

        它只是，一片空白。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带着某种规律xing的摩ca声，从店里的某个角落传来。

        我不用回tou，也知dao，是林安。

        他在……ca拭货架。

        他正拿着一块干净的、微shi的抹布，站在那排摆满了各种薯片和膨化食品的货架前，一包一包地，将上面那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极其认真地、仔仔细-细地，ca拭干净。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他手中ca拭的，不是一包包廉价的零食，而是一件件需要被jing1心呵护的、稀世的艺术品。

        我们没有说话。

        自从昨晚，我从那间充满了我们两人tiye和罪恶气息的洗手间里，如同梦游般地走出来，然后，和衣躺上那张同样见证了所有肮脏的床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过任何交liu。

        我们像两ju被设定了不同程序的、共享着同一个空间的机qi人。

        一个，负责微笑和收银。

        一个，负责沉默和清洁。

        我们用这种诡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共同维系着这家小小的、名为“晚安”的便利店，让它在这座平静的小镇上，看起来，与任何一家普通的、由一对相依为命的姐弟经营的小店，都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我能感觉到。

        我能感觉到，shen后，那dao目光。

        那dao不再是偷偷摸摸的、带着窥探意味的目光。

        那是一dao……全新的、复杂的、混杂着愧疚、不安，和一种……一种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属于雄xing动物的、审视自己所有物的……占有yu的目光。

        他不再是偶尔用眼角的余光来偷窥我了。

        他会在他以为我没有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