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什么？”棠绛宜问，声音很平静。

        “推了。”

        “为什么这么说？”

        棠绛宜的手还在她上，掌心隔着发传递过来温度，让她感到安心。

        棠韫和的心得很快，“因为我吗？”

        她停顿了一下，咙发紧，“要我证明我能得比你更好。”

        她的声音没有哽咽，但每个字都很用力，像在咬牙切齿。

        棠绛宜没有回答。

        “会找到的，”棠绛宜说，“只是需要时间。”

        “因为……”她深一口气，像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盒子，“因为我不知我为什么弹琴。我不知我喜不喜欢钢琴。我只知妈妈要我弹，要我证明我很优秀，要我证明……”

        棠韫和有些愣住了。

        “韫和。”他叫她，只是叫她的名字，却有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说出来的瞬间，她感觉某种重量从肩上卸下――他们此刻终于共享了这个枷锁。

        棠绛宜动作温柔但不容置疑地握住她的手腕。力度刚好让她无法挣脱，却不会让她感到疼痛。

        “谢谢你来找我。”

        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丝巾，一点点拭去女孩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而细致。妹妹斑斑点点的泪痕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什么？”

        “哥哥，我不知……”说到最后，棠韫和已泪满面，她抬起手胡乱着脸上的眼泪，不想被棠绛宜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我知，”他最后说。

        他顿了顿，“是那个还没有被要求完美的你。”

        “嗯？”

        扣好之后，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她没有让开，他也没有。

        棠绛宜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在公园里坐了很久。天完全黑下来，蓝调的忧郁被深沉的夜色吞没。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温的光晕，树影在风里摇曳。

        棠韫和咬着，不说话。

        “会议呢？”

        “哥哥。”她轻声说。

        车启动了，两只手就那么搭着，谁都没提。

        棠韫和点点，站起来。

        棠韫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你来多多，”他说，“思考Henderson的问题，包括你现在坐在这里告诉我这些，这些都不是听话的你会的事。”

        “如果找不到呢？”她问，“如果我永远都只能是别人要我成为的样子呢？”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这件事。第一次袒藏在琴键下的秘密。

        棠绛宜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她的。

        “你在改变，”他说，“你在找自己。只是你还没意识到。”

        “所以教授说得对，”她继续说，“我没有自己的声音。我一直在按照妈妈的期待活着，用妈妈的标准要求自己。我甚至……我甚至不知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我不知我是在为自己弹琴，还是在为她弹，还是为了证明什么而弹。”

        “我不知，”她说，声音很小，“也许……也许他是对的。”

        她深一口气，“他说我弹得没有灵魂。说我太听话，说我没有自己的声音，说我只是在模仿别人弹琴。”

        开了一会儿，棠韫和忽然问：“哥，你今天不是很忙吗？为什么会来接我？”

        但沉默本就是答案。

        “不会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你迈出了第一步。”

        “真正的你，”他说，“是那个会偷偷跑到琴房问我在什么的小孩。是那个弹错音符也会笑着重新来的小孩。是那个坐在我旁边，听我弹琴，说哥哥好厉害的小孩。”

        “回家吧，”棠绛宜最后说，“很晚了。”

        棠绛宜没有看她，视线盯着前方的路，“Zoey说你不对劲，我很担心。”

        棠绛宜的拇指摁过妹妹的脸颊，指腹划过眼角，过鼻尖，最后停在边。她的肤很凉，被晚风得冰凉，泪水在脸上留下的痕迹。

        “他说得对吗？”棠绛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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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个小孩已经不在了，”棠韫和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怎么找回她。”

        上车的时候，她去系安全带，手指因为坐太久有些僵，怎么也扣不进去。棠绛宜伸手过来，帮她扣上。

        “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