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那应该在哪里学？”

        “那你要认真学。”

        “比如？”

        “可以，”他说，“不过——”他凑近她一点，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能听到，“我更喜欢你叫我にいちゃん。”

        “有，”他说，“比如先輩，senpai，前辈的意思。年长的人，或者在某个领域更资深的人。”

        但棠韫和知不是小事。棠锦昭负责的项目上报到他这里，意味着项目肯定出了大问题。

        “萌的，”诗织替他回答，“有点撒的感觉。日本很多那种…嗯，你懂的内容，女主角都会这么叫。”

        “那我应该叫你senpai？”

        “叫什么？”

        几分钟后，棠韫和忍不住蹑手蹑脚上楼，静静站在楼梯口，和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他的声音，不大。

        电视还在放综艺，但声音变成了背景音。

        “在…在没人的地方。”

        “还有别的吗？”她转移话题。

        还没等她脸上的热度消退，他又再次开口。

        “什么意思？”

        棠韫和回到客厅，坐在窗边的坐垫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濑名家书架上拿的日文杂志，翻了两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很低：“比如好き，suki，喜欢的意思。”

        棠韫和、濑名暁、诗织继续看电视。但她的注意力不在电视上，而是在楼上。

        电话讲了很久。至少二十分钟。客厅里只有蝉声和濑名暁翻手机屏幕的声音。诗织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侧躺在榻榻米上，一只手垫在脸下面。

        “什么实用的？”

        “这…这个太——”

        棠绛宜已经挂了电话。背对着她站在鲤鱼池边。池子里的锦鲤贴着水面游动，尾鳍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严重吗？”

        “不要。”

        “那我不叫这个了。”

        “为什么不叫？”棠绛宜突然说，眼神里有笑意，“我觉得好听。”

        就这样。

        “我会认真的。”

        “你说就一次——”

        他呼的热度洒在她耳缘，“这句话，你会用到。”

        “Lettie，”他的声音带着诱哄意味。

        “比如…晚上。”

        “还有那愛してる，aishiteru，我爱你。”

        三点，棠绛宜的手机又响了。

        她咬着下不说话。

        棠绛宜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正在看电视。那张脸和平时一模一样——淡漠、放松、没有任何紧张的痕迹。

“那我叫你Laurent-niichan？”

        两点多的时候，棠绛宜的手机响了。

        棠韫和明白过来，脸瞬间红透。

        “我改主意了，”他说，“再叫一次。”

        濑名暁差点被嘴里的橘子呛到：“不是这么用的，にいちゃん是单独用的，不加名字。而且——”他憋着笑，“这个叫法…那个的。”

        “想，”她说，“哥哥教我。”

        “不过现在，”他说，“你先叫我一次。”

        她脸红了：“不要。”

        发音不标准，带着中文的腔调，但那个尾音的颤抖很明显。

        “那我教你别的，”他凑近她耳畔，然后用日语说了一句，“もっと…ちょうだい。”

        这次他看了眼屏幕，对他们说：“我需要开个会，可能要一个小时，你们先玩。”

        像那通二十分钟的电话从未发生过。

        “已经理了。”他说得很淡，然后拿起遥控，“换个台？”

        他看着她，“再叫一次。”

        他转过。表情很平静，和走出去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工作上的事。锦昭负责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他上楼去了。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很深：“好，那晚上教你。”

        “实用日语。”他的表情和语气都一本正经。

        然后像无事发生一样和她一起回到客厅。

        “想学，”她说，“但是…这个好像不该在客厅学。”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站起来看了她一眼：“我接个电话。”

        但她知那不是全。

        “什么？”棠韫和不解。

        “にいちゃん。”

        “还想学吗？”他问。

        她忽然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好话，脸蓦然烧得厉害：“你…你在教我什么啊？”

        她看着他。

        “怎么了？”

        棠韫和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他的背影，站在鲤鱼池边，手机贴在耳边。站得近了，才听到他说的是英文，声音不大，但隐约可以听到几个词。

        “太什么？”他问，“你不想学？”

        她瞪他一眼。

        “好，”他说，“那我教你几个…实用的。”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很小声地叫了一声：”…にいちゃん。”

        这次是中文。

        棠韫和站起来，穿过走廊，拉开后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