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小的光点，继续下坠。

        消失的时候，无数细小的光点从中心洒落，像星雨，一颗一颗坠入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渐渐熄灭。

        人群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棠韫和看着那些光点慢慢消失，突然觉得很不真实——

        这一切都不真实。

        她穿着浴衣，站在日本的一个小镇，看着烟火。

        棠绛宜背后抱着她，耳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

        他们是兄妹，但又不是。

        她仰着看那些光一点一点地熄灭。最后一粒光点消失在河面上方的时候，整个夜空变成了最纯粹的黑。

        她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突然觉得很难过。

        美好的东西都会消失。

        烟火消失，光消失，这一刻也会消失。

        人群里开始鼓掌。

        她没有转，只是低着。木屐踩在河滩的石上，心慢了几拍才恢复到正常的频率。

        “哥哥，我想拍张照片。”棠韫和的声音有一点哑。

        从腰带的间隙里掏出手机——之前陆青玉帮她找了一个刚好能进腰带的位置。打开相机，翻转成前置，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里是她自己的脸。淡紫色浴衣的领口，狐狸面斜斜地挂在侧，发被风乱了几缕。背景是漆黑的夜空和河面上最后一点烟火的残烟。

        棠绛宜低下，凑进镜的范围里。

        屏幕里出现了两张美丽的脸。

        她穿淡紫色，他穿月白色。她抬着手机，他微微侧过子靠向她这一边。没有刻意的表情，没有摆拍的姿势——他看着镜，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甚至不算笑，但比平时放松。她在按下快门的最后一秒发现他没有看镜。

        他在看她。

        屏幕上的棠绛宜，目光落点不在镜中央，而是偏了两厘米——刚好是棠韫和在画面中的位置。

        快门声响了。

        她低看照片。

        烟火的残烟在背景里模糊成一团灰蓝色的光晕，河面反的最后一点光落在他月白色浴衣的肩膀上。他看着她的那个角度被定格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没有给他看。

        回去的路上，街面还是热闹的，但祭典的高已经过了，人群开始稀疏。空气里残留着烟火的硫磺味和食物的油烟，路边的灯笼还亮着，但有几盏已经被风歪了，纸面上印着墨色的字，在光里一明一灭。

        棠韫和的脚磨破了。

        木屐的布带子卡在脚趾之间的隙里，走了两个多小时之后那块肤已经红了，每走一步都是钝痛。她没有说，但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是在拖着脚走。

        棠绛宜在她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