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绛宜低，额抵着她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他的呼在她上，温热的，带着晚香玉的味。

        他的手抚过她的脸，慢慢地，描摹她的轮廓。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拇指摩挲她的脸颊，慢慢地，一下一下。然后到她角，在

        棠韫和盯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哭得很凶，抱着我让我不要离开。和四岁那年发烧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棠韫和抬起，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我以为我只是习惯。”棠绛宜说，“习惯琴房门口有你，习惯吃饭时你坐我旁边，习惯睡前你跑来说晚安。”

        “你从会走路开始就喜欢跟着我。我去琴房，你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等；我去花园，你追在后面，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追；吃饭的时候你非要坐我旁边，佣人想抱你走，你哭得所有人都没办法。”

        “还有一次，你发了高烧。”棠绛宜说，“半夜佣人来敲我的门，说你一直哭，要找哥哥。我去你房间，你看到我就不哭了，抱着我让我别走。我在你床边坐了一夜，你握着我的手睡着了。”

        “那一夜我突然明白，你是那栋房子里唯一一个不需要我证明什么的人。”棠绛宜握紧她的手，“慕云要我离她女儿远一点，父亲要我拿出成绩，老爷子要我展现价值。所有人都在等我什么，给什么，证明什么。”

        “所以现在，”他的声音很低，很哑，“我等到了。”

        “直到十七岁，他们要送我去多多。”

        “我以为我在等着离开那栋房子，”棠绛宜说得很慢，回忆着每一个细节，“可我抱着你，突然想――”

        棠韫和咙发紧，说不出话。

        棠绛宜把她抱得更紧，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发，“从一开始，你就不是我妹妹。你是我在所有算计里唯一不需要防备的人。”

的手不松开。”

        “只有你，什么都不要。”

        棠绛宜的声音更轻了。

        棠绛宜继续说，“琴房门口、花园的石凳上、我书桌旁边的地毯上。你不说话，就看着我，像只小兔一样安静。”

        “那栋房子教会我的是怎么生存，”他说，“你教会我的是怎么等待。”

        “你只是想跟我在一起。”棠绛宜看着她，“不在乎我是私生子，不在乎我能不能继承家业。”

        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妹妹的发丝，“你那时候才四岁，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但你知我不高兴。”

        然后他把她的手拉到边，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停留了几秒，温热的感让棠韫和的手指微微蜷起。

        棠绛宜的拇指摩挲她的手背，“习惯你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原来这八年里，我一直在等你长大。”

        棠韫和的眼眶有点热。

        棠韫和静静听着，想象那个画面――小小的自己，执拗地拉着少年的手。

        他没有立刻吻她。

        棠绛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停顿片刻，慢慢追忆。

        棠韫和皱皱眉，抿着继续听下去。

        “我当时很烦你。”棠绛宜承认，“觉得你吵，妨碍我练琴。但你每次都在，像长在那里一样。”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你已经长进我生命里了。”

        “我以为我不在乎任何人，”棠绛宜看着她，“直到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你早就长进来了。”

        “有次我被二房的人嘲笑，说私生子不姓棠。”棠绛宜的声音低下来，“我回房间，你跟进来，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难过。”

        “Lettie，”棠绛宜抬手掉她脸上的泪，“从一开始，你就是我的。九岁那年我回上海，你出生，像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我花了八年才意识到，但你比我更早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