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笍从她后走过，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风大，站久了容易感冒。”

        社团活动她要跟杜笍坐

        这种距离感让余荔觉得很舒服。

        杜笍停下来，偏了偏。

        “你刚才听到我打电话了？”余荔问。

        然后你才能收网。

        杜笍已经走下了台阶，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黑色的大衣衬得她整个人又瘦又高，步伐不紧不慢，像是这世上的所有事情都不值得她加快脚步。

        余荔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余荔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如果杜笍对她有企图，应该会像其他人一样讨好她、巴结她、想方设法地跟她拉近关系。但杜笍什么都没有，她甚至都不怎么主动说话，每次都是余荔先开口，她再回应，不多不少，恰到好。

        她没有表现得多惊喜，也没有故作矜持地推辞，就是很简单地接受了，像是陪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去喝杯东西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杜笍看了她两秒，点了点。

        杜笍偏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侧脸的线条照得很柔和。她没有笑，但眼睛里有光，那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

        “因为你想说的话自己会说，不想说的话我问了你也不会说，还显得我八卦。”杜笍的语气很随意，“而且说实话，我没那么好奇。”

        余荔跟上来，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沿着校往外走。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一个稳一个急。

        杜笍一直在听，偶尔应一句，不多嘴，不评价，不给出那种廉价的安——“没事的”“会好的”“你别想太多”——这些废话余荔听得太多了，多到听见就想吐。

        “喂。”余荔喊了一声。

        杜笍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递张纸巾，偶尔把她的茶往她手边推一推。

        “……为什么？”

        她边太缺一个不把她当“余家大小姐”的人了。

        “是吗？”她说，“可能因为我对你没有企图吧。”

        余荔咬了咬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你有空吗？陪我去喝杯东西。”

        “你真的有意思的。”余荔说，“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产生抗。你得让她觉得你不一样，让她觉得你对她没有企图，让她主动走向你，让她以为这段关系是她选择的。

        从那以后，余荔就黏上了杜笍。

        这种沉默的陪伴比任何安都用。

        那晚她们在学校外面的一家茶店坐了很久。余荔说了很多话，关于家里的、关于后妈的、关于那个跟她抢家产的弟弟的，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哑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深呼了两下，眼眶有点红，但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那天的社团活动结束后，杜笍最后一个走，把教室里的椅子归了位，关了投影，了电源。她事一向这样，有条不紊，不留痕迹。

        “我说了我周末不回去……不是社团的事，是我自己的事……你我住在哪，我又没花你的钱……”

        余荔愣了一下，转过来看着她。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看见余荔站在台阶上，面前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但她没有上车，而是站在风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烦躁。

        “听到了。”杜笍没有否认，“但我不会问。”

        那是杜笍第一次看见她真正的笑容，不是社交场合那种恰到好的微笑，而是眼睛弯起来、嘴角咧开、出一点牙齿的那种笑，带着点孩子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笑点，忍都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