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后，他来到琼梧房中。桌上已摆好了客栈准备的简单晚膳――几样清爽小菜，两碗白粥，还有一碟客栈自制的桂花糕。

        这一次，她掌握了技巧。掉分汤汁后，再咬下一口包子，薄馅，蟹黄鲜香在口中爆开，混合着猪肉的醇厚，是一种复杂而丰腴的味觉验。

        琼梧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凉意缓解了尖的灼热。她抬眼看了龙啸一眼，见他眼中笑意未散，自己抿了抿，竟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随即又低下，小心翼翼地了汤包，再次尝试。

        周围掌声雷动。

        “这里的灯，比仙界的青霞。”

        他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房中。

        一个瘦的汉子正在表演口碎大石，沉重的石条压在口，另一人抡起大锤，嘿然砸下！

        但此刻，在这座人间城池的寻常客栈里，听着市井的余音，想着隔那个正在慢慢感知人间温度的女子……

        她喜欢甜的糖画，喜欢鲜的汤包，喜欢看热闹的杂耍，喜欢……的灯火。

        他忽然觉得，这漫长而艰难的归途，似乎终于有了切实的、可碰的意。

        他知，前路仍有迷雾，仍有凶险。

递过一杯凉茶：“慢点，一。”

        第三百一十三章  司府邸

        吃完汤包，龙啸又带着她看了街边的杂耍。

        躺在床上，窗外隐约的人声、远沧水动的声响、还有心底那份悄然滋长的意，交织成一片安宁的底色。

        龙啸察觉到了，侧看她，轻声：“是幻术与气功的结合，剑并未真的吞入腹中，只是以特殊手法藏匿了。人间市井，多有这般讨生活的技艺。”

        琼梧的目光落在那些碎裂的石块上，又看了看那汉子看似无恙的口，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汉子内微薄的真气运转，在锤落瞬间护住了心脉，但即便如此，承这般重击，也是极为凶险的。

        龙啸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翌日清晨，望沧城的街市尚未完全苏醒，薄雾如纱，轻笼着青瓦灰墙。龙啸与琼梧出了客栈，穿街过巷，不多时便来到城西一片清净的坊区。

        琼梧点点。

        紧接着，又有一个红衣女子上场，手持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她先是舞了一套剑花，引来喝彩，随即在众人屏息注视下，缓缓将剑尖送入口中。

        龙啸心猛地一，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他看着灯光下她认真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片终于开始映出人间色彩的晴空，一难以言喻的涌遍全。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黄的灯火海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清晰的比较：

        那一幕，美好得让龙啸几乎屏住呼。

        剑一寸寸消失，直至吞没大半。女子面色如常，甚至还能向观众颔首示意。片刻后，她缓缓将长剑抽出，剑光亮如初，并无血迹。

        琼梧静静看着，在女子吞剑至最深时，她几不可察地握紧了手指――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带着些许紧张的动作。

        “那里的光，很均匀，也很冷。”

        他声音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温的故事。

        她顿了顿，转回视线，看向龙啸，天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清澈见底：

        司家的府邸并不难找――门前两

        她慢慢吃着，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在氤氲的热气后，似乎比平时明亮了些许。

        龙啸起，温声：“早些休息，明日我们去拜访司家。”

        龙啸放下筷子，看向对面安静喝粥的琼梧，忽然开口：“仙界虽也有白日夜晚，但天气始终如一，没有变化，而这人间有昼夜交替，白日劳作，夜晚休憩。也有四季节气，春耕夏耘，秋收冬藏。还有许多节日，比如元宵赏灯，中秋团圆……”

        夕阳西斜时，两人寻了一间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入住。

        琼梧抬起，静静听着。窗外的灯光映在她脸上，将她天蓝色的眼眸也染上了几分色。

        默默记下，这是她新的偏好。

        此宅院连绵，高墙深院，门庭规整，与昨日所见的市井喧闹判若两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草木清气与书香墨韵，显然是大族聚居之所。

        两人对坐用餐。窗外，暮色渐，街上的灯笼次第亮起，黄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柔和的光影。

        远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悠长地报着时辰。

        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龙啸气度不凡，琼梧更是容貌惊人，不敢怠慢，亲自引他们上了二楼最好的客房。房间宽敞，推开窗便能看见楼下街和远蜿蜒的沧水。

        窗外的梆子声又响了一次，夜渐深了。

        大师兄的仇要报，合欢宗的谜要解。

        “砰！”石条应声而裂，底下的汉子翻跃起，抱拳向四周观众致意，引来一片叫好声和铜钱落地的叮当声。

        琼梧闻言，手指微微松开，点了点，眼中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悟。

        而有些冰封，正在这最寻常的烟火气中，无声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将她此刻的模样，连同那句“这里的灯，比仙界的光”，一起刻进心底。

        龙啸走到门口，回又看了她一眼。她正坐在窗边，侧影映着黄的灯光，天蓝色的长发如瀑垂下，安静地望着窗外的人间夜色。

        “仙界，”她忽然轻声开口，打断了龙啸的话，“没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