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

        “我们也来一趟这样的旅行吧。”

        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还有望的澎湃。

        “没有计划，没有负担，就我们两个人。

        想到哪里，就飞去哪里。

        吃没尝过的美食，看陌生的风景……就像一阵自由的风，到哪里，就是哪里。”

        “你愿意吗，熏？”

        许斌换上了更亲昵的称呼，话语中的内容，恰恰呼应了她刚才眼中毫不掩饰的向往——那种她认为浪漫至极的说走就走。

        千草熏的瞳孔微微放大，腔里的心脏像是要出来。

        脸颊得惊人，被吻过的嘴还残留着酥麻的感。

        周遭可能存在的目光早已被她抛在脑后，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和他提出的、如同梦幻般诱人的邀请。

        逃离沉重现实的风，此刻似乎真的到了她的面前，向她伸出了手。

        她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发出声音。

        只是抬起眼，深深地望进许斌笑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认真的期待和炽热的邀请。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被无限拉长。

        被许斌突如其来的亲吻和邀请弄得心如鼓、面红耳赤的千草熏，在最初的意乱情迷之后，残存的理智和责任感让她稍稍退开了一点距离。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变得有些歉意和不安。

        “许斌桑……那个，旅行的事……”

        她声音有点不稳，手忙脚乱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我需要先看一下……旅馆的预约记录。”

        她手指微颤地划开屏幕，点开一个理，急切地翻看起来。

        许斌没有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又带着紧张情绪的侧脸。

        “未来三天……都没有客人预定。

        周末倒是有一个小家庭的预约，但那是五天以后了……”

        她喃喃自语着，反复确认了几遍，才抬起，看向许斌。

        眼中的期待和雀跃已经几乎要满溢出来，但那份长久以来形成的、生怕给人添麻烦的谨慎，让她依旧忐忑。

        “真的……可以吗？

        会不会，太麻烦许斌桑了？”

        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样突然的决定……机票、住宿……而且，我这边虽然没客人，但总要和帮忙打扫的阿姨交代一声……”

        许斌伸出手，握住她微凉而略显紧张的手，用力握了握，语气坚定而温和：

        “不麻烦。

        一点不麻烦。

        交给我就好。”

        男人的笑容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说走就走，就意味着不用顾虑太多细节。

        旅馆的事，你安排好阿姨照看就行。

        其他的，我来理。”

        得到这样肯定的答复，千草熏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她咬着下，似乎在一个重大的决定，也像是在鼓起勇气吐内心最深的渴望。

        “其实……”

        她犹豫了一下，脸颊又红了红，声音变得更轻。

        “许斌桑刚才说的那些浪漫的地方，看特别的风景……我虽然也觉得很棒，但并不是……最向往的。”

        她抬起，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目光仿佛穿越了时间和海洋，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我小时候，妈妈……我是说生母，还在日本的时候，偶尔会带我回她的家乡，中国的东北，松花江旁的小城那边。”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回忆的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母爱的眷恋。

        “那里的感觉，和日本完全不同。

        大家说话声音很大，笑起来很爽朗，事风风火火的。”

        “吃饭也是……和日本致的一人份完全不同。

        桌子很大，菜盘也很大，肉切得厚厚的，酒是用碗喝的……”

        她的描述逐渐，眼神也变得迷离而怀念。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年冬天，特别特别冷。

        我们去了一个远房亲戚在乡下的家。

        屋子里烧着火炕，坐上去屁的，整个房间都热烘烘的。

        然后，他们杀了自家养的猪，了杀猪菜。”

        杀猪菜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异样的郑重和怀念。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犷的菜。”

        她努力寻找着形容词。

        “好大的一个铁锅，直接架在灶上。

        里面咕嘟咕嘟煮着好多东西，切得大块大块的、带着的五花肉，瘦相间，煮得颤巍巍的，油脂都化进了汤里。

        猪血，暗红色的，切成厚片，口感很特别，有点弹，又很，带着血制品独有的风味。

        还有猪肝、猪心这些内脏，理得很干净，没什么怪味，反而有一种扎实的肉香。”

        “但最特别的，是里面的酸菜。”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日本拉面里的那种浅渍酸菜，是东北那种用大缸腌的、颜色金黄的酸菜，酸味非常醇厚、自然，又带着发酵后独特的香气。”

        “它收了猪肉的油脂，变得油烂，自的酸味又解了肉的腻。

        还有冻豆腐，饱了郁的汤汁，咬下去会在嘴里爆开……”

        第18章

        她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汤是白色的，上面漂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味郁极了。”

        “有猪肉的醇厚，有骨的鲜香，有酸菜带来的清爽酸味和发酵复合香气，还有各种内脏混合在一起的、层次丰富的味。”

        “盐放得足，热乎乎地喝上一口，从咙一直到胃里，再冷的天都不怕了。”

        “大家围着炕桌坐，用大碗盛饭，就着这锅杀猪菜，吃得满大汗，说说笑笑……”

        “那种热闹、温、饱足的感觉，和我从小到大在日本经历的安静、克制、分餐而食的餐桌氛围，冲击太大了。”

        “明明看起来那么‘’，味却那么‘厚’，那么让人满足，那么……有活着的感觉。”

        她睁开眼，看向许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来妈妈回了中国，我再也没吃过那样的杀猪菜了。”

        “在日本，我也去过一些中华料理店，有卖东北菜的，甚至也有杀猪菜这个名字的菜。

        但……总觉得不对。”

        “肉不够香，酸菜不够味，汤不够，最重要的是……没有那个热烘烘的火炕，没有那些大声说笑的人，没有那种围坐在一起的、扑面而来的生活热气。”

        “吃不到记忆里的那个味，也找不回那种感觉了。”

        她深一口气，终于说出了心的愿望，带着点害羞，又无比认真：

        “所以，如果……如果真的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希望……可以去东北。”

        “儿时记忆里的那些味，我真的太怀念了。”

        “我想……再去看看妈妈生活的地方。

        提前适应一下，以后可能要回去生活的味和空气。”

        “更想……再尝一次，真正的，记忆里的杀猪菜。

        坐在热炕上，用大碗，吃一顿。”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许斌，不知这个听起来一点都不“浪漫”、甚至有些乡土气的愿望，会不会让他觉得失望或可笑。

        许斌静静地听完她这一长段充满感情和细节的回忆与诉说。

        没有笑，眼神反而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着几分理解和欣赏。

        伸出手，轻轻抚过她被风乱的一缕发丝，将它别到耳后。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无比肯定。

        “那就去东北。

        第一站就去你妈妈家乡那边。”

        许斌微笑，“我们去吃最地的杀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