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到了吗？”

        只是那双眼睛深，冷漠得像是一潭死水。

        而她上这件洁白无瑕的裙子，正是用那个男人的血肉编织而成的。

        他的面肌肉已经完全萎缩，肤紧紧贴在颧骨上，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革质感，仿佛内的水分已经被彻底榨干。

        黑影并没有实的手，但那枚“灵魂”却自动漂浮起来，缓缓没入那团黑暗之中。

        ……

        公馆的另一角。

        医院太平间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爷爷撕心裂肺的哭声。因为没钱买墓地，两位老人只能颤抖着手，签署了遗集火化理的协议。

        那张关于李伟失踪案的卷宗，被档案理员随手扔进了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也许永远不会再有人翻开。

        英男被这一声“哥哥”叫得骨都酥了，他揽住阿欣纤细的腰肢，顺手了阿欣翘的屁，大笑着向走廊深走去，走向那个充满诱惑与陷阱的深渊。

        他没有选择绕路，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强者给弱者让路的理。

        他那双枯枝般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生怕弄坏了这昂贵的花瓶。

        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原本属于“李伟”的那件标志的深蓝色Polo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统一制式的灰色麻布工装。

的银盘。盘中没有任何珍馐美味，只有一枚鹅大小的结晶。

        “不过……谢谢你的灵魂，味不错。”

        他得那么小心翼翼，甚至连呼都屏住了，如果他还需要呼的话。

        ……

        甚至没有一丝疼痛的反应。

        一团不可名状的稠黑暗，违背了光影的物理规则，从主座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英男的口画着圈，眼神却越过男人的肩膀，冷冷地瞥了那傀儡一眼。

        正跪在地上拭花瓶底座的灰色傀儡，因为过于专注那并不存在的灰尘，挡住了大半个过。

        门牌上，那个单纯的数字“6”，正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等待着下一个迷途的灵魂推门而入。

        那不再是一个人，甚至很难称之为生物。

        “真可悲。”她在心中默默说，“李伟，你连死都死得这么卑微。”

        这座城市依旧车水龙，霓虹灯在雨夜中闪烁，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他没有抬看一眼这个踢他的人――哪怕这个人的眉眼、神态，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傀儡No。  3072在地上抽搐了一下，然后机械地、缓慢地爬了起来。

        片刻后，黑影中传来了一声满足却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叹息。

        “赚钱……”

        “那只是个‘废物耗材’罢了。”

        两人走到拐角。

        那个声音仿佛直接在人的脑髓中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没有惨叫。

        一扇散发着黄色光晕的大门，静静地伫立在虚空之中。

        阿欣转过，留给了后那个灰色影最后一个眼神。

        但此刻，他正在进行着一场永恒的无效劳动。

        殊不知，在这个维度的彼端，他想救的人，已经因为没钱，即将变成一捧灰烬。

        “这不仅仅是‘傲慢’的味。”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阿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第9章  星河残卷

        她认得那个背影，那件灰色的工装下，曾是一个为了女儿愿意付出一切的父亲。

        没有愤怒。

        “嗒、嗒、嗒。”

        轮回重启。

        “还有一种名为‘彻底徒劳’的苦涩回甘……真是极品。”

        “砰！”

        男人的边，挽着一位绝世美人。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的、清纯而又妩媚的笑容。

        一阵令人骨悚然的咀嚼声――不，那更像是灵魂被碾碎时的呻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

        “努力工作……”

        清脆的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尽传来。

        一声闷响，像是枯木撞击在石上。

        又一个面临中年危机、背负着高额房贷、刚刚被上司指着鼻子羞辱过的男人，在极度的疲惫与绝望中，趴在杂乱的办公桌上沉沉睡去。

        这是永恒的役。

        “这种低级的东西，不值得您动气。快走吧，我的下面已经透了。”

        黑暗中，那无数只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出一残忍的愉悦。

        馆里最大的污渍。

        那正是阿欣。

        曾经的李伟，是个企业的中层骨干，他最讨厌的就是“无效劳动”。他曾经无数次在会议上强调效率，强调结果。

        他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转看向边的美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绅士的温柔：“抱歉，让你见笑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没眼力的下人？”

        英男猛地抬起那双锃亮昂贵的鞋，狠狠一脚踢在了傀儡的肋骨上。

        他约莫三十岁出，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发梳得一丝不苟，浑上下散发着一种名为“英”的自信气息。

        “他以为牺牲自己能换来家人的幸福，以为自己是个忍辱负重的英雄。但他因为沉溺于快感，忘了带回哪怕一分钱的‘战利品’。他拼尽全力，献祭了肉，出卖了灵魂，最终却成了杀死他女儿的帮凶。”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

        城市的上空被浑浊的云层遮蔽，看不见一丝星光，只有地面上无数闪烁的廉价灯牌，像是一块块发光的疮疤，贴在这座巨大都市的肌肤上。

        他的动作僵而机械，每一次拭的力度、角度，都像是经过密计算的程序。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活着的阴影，却又在那阴影深裂开了无数只猩红的眼睛。

        此刻，这干尸般的傀儡正拿着一块雪白的抹布，极其小心、极其确地拭着走廊边的一只青花瓷瓶。

        尘埃落定。

        那布料糙得像是一块裹尸布，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只有左口，深深烙印着一串焦黑的数字：No。  3072。

        “救妞妞……”

        此刻的她，穿着那件纯白水手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一个穿着笔定制西装的男人正大步走来。

        “什么鬼东西……弄脏了我的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因为潜意识告诉他，弄坏了要赔钱，赔了钱，就没钱给妞妞治病了。

        黑影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在回味那绝妙的口感。

        “别生气，哥哥。”

        在这座城市的地

        ……

        那瓷瓶明明已经一尘不染，光洁得能映出人影，但他依然在一遍又一遍地拭着。

        那是一枚黑红相间的“”。

        他一手拿着手机，正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训斥着电话那的下属，语气像极了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李伟。

        他只是默默地爬过去，捡起那块抹布。

        “这种‘自我感动的荒谬’，这种拼尽全力却一无所获的绝望……果然，只有最纯粹的徒劳，才能酿出最甘甜的灵魂蜜酒。”

        然后，他又爬回刚才被踢倒的地方，用抹布仔细地、用力地掉了地板上那因为自己行而留下的浅浅痕迹。

        即使是最卑微的隶，眼中也会有疲惫或麻木的神采。但这――编号3072――他的眼中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

        阴暗幽深的走廊，墙上挂着昂贵的油画，每一幅画里的人物眼睛似乎都在随着过路者转动。

        在那早已干枯的大脑深，在那已经被黑影吞噬殆尽的灵魂残渣里，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死循环的错误指令――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重新跪回地上、继续拭花瓶的灰色背影上。

        “开！”

        现实世界。

        傀儡单薄的躯被这一脚踢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然后像一堆散了架的积木般落下来。手中的抹布飞了出去，落在远。

        这是一个充斥着霓虹光影与腐烂气味的夜晚。

        英男的脚步顿了顿，眉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低看了一眼这个像垃圾一样挡路的灰色东西，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在他的梦境深，迷雾缓缓散开。

        在走廊的转角，一个灰色的影正跪在地上。

        这是比死亡更残忍的惩罚。

        “我不过程！我要的是结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公司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她依偎进英男的怀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音甜腻得像是某种剧毒的蜜糖。

        那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清除污渍。哪怕他自己就是这个公

        黑色如深渊，红色如凝血。它在灯光下折出钻石般璀璨却又妖异的光芒，表面转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里面封印着某种尚未平息的呐喊。

        英男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厌恶地拍了拍脚，仿佛踢到了一袋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