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眼里再次泛泪，她总是哭，哭个不停。「好。」

        我连忙站起来。「有虫子吗？」

        下课后，站了半节课的我刚刚坐下李珍宝就一巴掌拍在我背上，我不禁有些怒气。「要死啊？」

        母亲伸手来拿我的衣服，我却死死抓着。母亲抬看向我，这是我第一次正视她。她与其余村妇一样衣服没有什么艳丽的颜色，脸上没有妆造。但她却又不同于那些村妇，她的眼睛明亮有神并未因生活困苦而失神，鼻梁高、眼眉弯弯、双未曾涂红却饱满红艳、如此致的五官竟能出现在一张脸上，好似天上仙，不应在人间。

        「文歌？」母亲拉了拉我二人之间的衣服。

        原本停下的笑声再次响起，越来越大。我一脸黑线的扭过。「我已经很努力了。」

        李珍宝俯视着我，眼中带着疑惑。「李文歌，你怎么回事？就算成绩不好也没见你课堂上发过呆呀？」

        对于成绩我确实无话可说。李珍宝不依不饶。「你爸妈都不你的吗？」

        我很久没有来田里转悠，这导致我连田地里种着什么都不知。凭着记忆我晃晃悠悠来于最下方的那块田，母亲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到来停下手中的农药雾

        我想开口安她却又说不出话来，看了眼喝着酒翘着二郎的父亲。我握紧拳，母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回过神进到房间换下衣服来到母亲面前。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李珍宝用石子砸向我的脚边，激起点点水花。

        李珍宝毫不犹豫。「是啊，不行吗？我们是朋友哎，还说出去以后就不回来了，就你现在这水平除了语文全都一塌糊涂怕是出不去咯。」

        河里的石子多种多样，但我不再像往常一样有意寻找那些特别的。脚下这条河不大不小宽度不到三块黑板，几年前发过一次大水把石拱桥冲垮了，后来乡政府拨款建了座铁索桥。

        第二章

        李珍宝的朋友们也渐渐孤立了她，作为一直以来沉默寡言，不与人交谈的我慢慢成了她不是朋友的朋友。

橱柜。「饿了吧，妈妈上就饭。」

        「你要走？」我有些意外。

        就在我走过去时，却发现母亲在偷笑。我一脸疑惑。「你笑什么？」

        星期五到了，在与李珍宝约定明天一起去河里捡石后，我快步跑回家。这时我第一次不怀愤恨的回到家里，我想着只要我回到家父亲或许不好对母亲发作打骂。

        「好，谢谢收留我这个被孤立的人。」李珍宝向我伸出右手。

        「嗯，我妈妈要改嫁，而且我们在这个村里还有呆下去的必要吗？」李珍宝弯腰翻找石，故意装成无所谓的样子。

        可当母亲打开橱柜后却愣在了原地，我转不解的看着她，不料她的子抖了抖。

        我同样伸出手握住她的右手。「我不也是被孤立的，就当是互相藉了。」

        母亲转过，手里拿着一个碗还是止不住笑。「呵呵呵！这，这碗是你洗的吗？」

        停下笑声后，母亲抬手轻拭泪水。「哪是不干净，这本就像是没洗过。」

        我不知怎么回答毕竟我真的有更重要的事，只能尴尬一笑。李珍宝向我淌水走来，把一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的石到我手里。「留个纪念吧，四年级下册期末考试结束后我就要转学了。」

        母亲听到我的话后，正色歉。「对不起，妈妈不该笑你，文歌已经得很好啦！快作业吧。」

        我奋力推开她，来到裂丛生场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李珍宝是在她父亲死后突然来和我交朋友。一开始我并不想理她，村里对她家也有了一些风言风语，其中大多针对她母亲。人就是这样，没有人看见你失去了什么，他们只看到你获得了十六万的赔偿。

        我回过神刚要开口发现我正俯视着母亲，于是蹲下与她平齐才轻声开口。「妈妈，从现在起你教我洗碗、洗衣服，我教你读书写字好不好？」

        我也在河里翻到形似圆的石条，送给了李珍宝。「那就后会有期了。」

        「你观察我？」一想到上课的时候有人盯着我，我就浑不自在。

        等到家后，母亲正在洗衣服。她看见我后用卷起来的衣袖了眼泪，她总是这样一直哭、一直哭。「啊！文歌回来啦，快把校服换下来给妈妈。」

        直到星期一上课的时候我还在回想母亲的笑声，我一开始很讨厌她笑话我，可现在一旦想起来我也会跟着发笑。这点小动作逃不过老师的法眼，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自然是答错挨批了。

        之后李珍宝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出来，我最见不得女人哭只能一边安她一边送她回到家。在李珍宝家出来后我背着书却不是往家去，母亲说在家教她识字会让父亲不满，所以让我到田里找她。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不会如此放开了笑。「是啊，不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