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我啊。”

        近到他的呼拂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带着烟草的余味；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眼睫的轻颤，像蝴蝶翅膀蹭过草叶；还有她轻微本能偏开的距离，那个动作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他感觉到了。

”裴郅嗓音裹着抽烟后的沙哑低沉，碾磨着空气里浮动的躁郁。

        荀芙听不到，烟丝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里格外清晰，嘶嘶的，像某种倒计时。

        就像雨天荷塘里半开的一朵白荷，花尖上还凝着水珠。你知它从泥里长出来，但开花的时候，什么泥都沾不上去。

        一秒，二秒，三秒――

        裴郅靠在墙上，手里的烟已经快烧到滤嘴了。最后一点火星了一下他的指尖。他掐灭了几乎没抽的烟。他低看了一眼那瓶被她放在扶手上的饮料，顺过来，指节扣开拉环。

        然后她踮起脚尖。

        捂着嘴咳嗽起来。

        “我真的喜欢你。”就像现在，声音有点委屈。尾音微微上翘，像一句无辜的撒。

        那几秒里，楼的绿色指示灯闪了一下，像眨了一次眼。

        水汽“嘭”的一声四散，他仰灌下一口。结动，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楼嗤了一声。极短促的一声。

        呼相闻间，裹着的热气和意。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她骤然偏过。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一个被故意拉长的镜。他凑近她左耳那枚助听，距离太近了――

        她站直了，语气轻柔、无辜：“而且――我忘了，你还有女朋友。对不起。”

        “喜欢是一种很飘渺的感觉。”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有点沉，但她很认真，摇摇，“我说不上来。”

        “是吗。”他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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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几秒。

        他声音压得极低，气声像在暧昧，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的秘密。每一个字都贴着肤过去。

        她转走了。脚步声不紧不慢，消失在楼拐角。

        嘴在黑暗里靠近，光在她睫上投下清浅的阴影。裴郅右手夹着烟任由其静静燃烧，垂眼看着她慢慢凑近，眼底晦暗不明，瞳孔里映着她越靠越近的脸。

        荀芙的睫只颤了一下。就一下。她偏过，对上他的眼睛。黑暗里看不清细节，但能看见他眼底的光――那种玩味笃定、居高临下的了然。

        他没有生气，他甚至觉得这件事算有趣。一个不喜欢他的女生，在他面前演了这么久的戏，每一步都被他看穿，每一步都不影响她继续演。

        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得自然而然。“……我现在还感冒。”她咳完，抬起，眼底又浮现出咳出来的水光，“不能传染给你。”

        “怎么证明？”他望着她。

        “可我怎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