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童手拉着手，咚咚地迈着大步，朝那幅月夜星河而去。

那幅画两个小的也是见过的，色彩郁，又是宽幅，很是显眼好认，不过显然，姬誉的画，并不在第二层。

姬誉望着那画上的寒鸟，亦觉得那两位所赞果然不错。

“大妮儿可是困了？要不我带着她先huíqù吧？”

大妮儿再是活泼好动，也是个小女娃，力有限，这来来回回地也觉得累了，便乖乖地点应好。

这两人大加赞誉之间，周围人众也都纷纷附和，将手上代表投票的木牌投进了箱中，只听响声不绝，这一会的工夫，怕没有几十张下去。

两个小童，外加两个小厮，都毫不客气地吃饱了满肚的点心果子。

“正是，不愧是千金公子的佳作呢，此画独得第一，应是当之无愧！”

罗姝娘瞧着闺女的眼睛有点耷拉，少了点神，便这般tíyì。(……)

就投一个给小猫的画。”

叶明远点点，“怎么不敢！我带着霓儿过去。”

“子宁？相公？”

姬家一行六人便下了楼，坐到几乎空了的桌边歇息。

只看这寒鸟，缩着子立在细细的柳枝上，羽支棱着，几振翅而飞，可那一双不大的眼睛里却着倔强不屈之意，看得越久，就越能会到作画之人心情的憋屈郁闷，几乎都要冲破了这薄薄画纸。

罗姝娘扫视一圈儿。就见有这一层里。有两幅画前都挤满了人。还有人摇晃脑，出声称赞。

唉！方才差点就在众人面前失态了……

“我也投一个……”

大妮儿拉拉姬誉的衣角，姬誉笑，“那咱们再去第三层瞧瞧。”

罗姝娘也跟着姬誉在看画，她也瞥了几眼那画中的景物，确实满眼萧萧，说不尽的孤标郁闷满怀。

姬誉低声，“姝娘我们莫要过去了。”

还差点被娘子和女儿看见了，好窘！

姬誉赶紧掩饰般地抱起了大妮儿，挡在自己脸前，“霓儿投完了，咱们下去吃点心可好？”

“咦，爹的画怎么不见呀？”

最靠右边的那一幅，月夜星河，可不正是姬誉卖出去给苏掌柜的画作？

只是她一心挂着手拉手跑去投票玩的两个孩子，便不能专心，这不能专心，就没似姬誉一般，几乎全心神都被给引在了那漫天而来的黑色情境当中。

对这画大加赞赏的两人，可不正是先前在一层的时候，那位司东家所介绍过的本地书画名家。

姬誉望过去，见素白的画纸上画的是幅春柳寒鸟图。

而看画的人，也禁不住被这看似简单疏淡的图画给勾起了满腔的愁情苦绪。

“爹，娘！”

愉快地在小厮哥哥和小叶哥哥的bāngzhù下，终于顺利地把手中的小木牌给投了出去的大妮儿蹦蹦地奔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姬誉的。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真个地落泪吧。

听得木箱里咚咚两声响，两个小童手拉着手，相视而笑。

“妙呀，这笔法，天然成趣，挥洒自如，将这春柳画得如此传神，你看，老干新枝，枝条迎风之势。正显得春风料峭，寒鸟振翅飞。虽有些孤寂寥落，却也现出无限生机！”

这位千金公子的画，倒真是难得的佳作。

虽说这千金公子的画的确是不错吧，让人一见就伤心得想要落泪。

罗姝娘轻轻地扯了把姬誉的袖子。

那些过往所历的苦痛，陈渣一般地涌起，在心湖中搅出涛涛巨浪！

他今天是带着一家人来放松游玩的，可不想扯进苏掌柜跟人相争名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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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誉这才猛醒。

因桌上客人都散去看画，所以此时倒也清静。

再一瞧，苏掌柜居然也站在旁边，笑眯眯地跟客人们对答着。

罗姝娘点点，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你们想去投木牌就自己过去吧？敢不敢？”

罗姝娘可是已经瞧见，姬誉盯视着画作的两眼，已经隐现泪光。

姬誉觉得苏掌柜笑眯眯的眼光在应付客人之余，也在厅里游移，生怕他瞧见自己要上来叙话。便转了去观赏墙上的画作。

大妮儿拍拍圆乎乎地小肚子，满足地靠在了姬誉肩，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

姬誉一幅幅地看过去，就到了众人围拢的一。

这能放到第三层来的画。果然是更为高妙。

小厮三壮和叶忠都紧跟在后，罗姝娘又看了眼厅里众人，觉得这厅只有一个出入的楼梯，人数也不算多，这才放了心。

果然，上到第三层，墙上挂着的画作明显的要比第一层二层少得多了，然而却每幅前都站着看守的伙计，可见画作的价值不菲。

既然提起了姬誉的画，这两只便一门心思地在这第二层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