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炀没有接这句话，把她喝完的碗收走，端到厨房去洗。水声哗哗地响。沈酌坐在床上，听着那个水声再次打量这间屋子――小，旧，但整齐。东西摆得规规矩矩，书码得齐，桌子得干净。

        “我想要你。”郑烊低声打断他，他说话很轻，像是叹了口气。

        他仍旧是跪着，“那就不算交易。你把我就――只当一个男人。”

        郑炀知她是什么意思。他当初说的，两个月以后结束。按照整日算，今天过了十二点刚好期满就结束了。

        “过了十二点了。”

        “有没有去国外进修的打算。”她问。

        她没那么需要他，不像她需要高岭一样。

明，他知自己手里有什么，也知自己该往哪里走。

        沈酌的睫动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人生收拾得很清楚。他知自己有什么，要什么，能要什么。

        沈酌的脑袋已经习惯了理成年人世界的利益问题，一切都是理主导。他可以图钱图资源，甚至图一个名分，因为名分能带给他更多的利益。沈酌都能理解，她只是给不了。

        沈酌看着他没说话，两个人沉默着。

        沈酌笑了下，酒的作用还在，她不似平日那么冷静。另只手食指戳了下他的肌，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他那里是的，是厚实的肉，摸上去像按在枕里。现在他的肌肉薄了，但更紧，手指按下去能感觉到骨骼的轮廓和肌肉的棱角。

        沈酌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郑炀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也不问我为什么。”

        郑烊抓着她的手指，缓缓移到了嘴边，轻轻住，抬眼看她，“试试我。”

        沈酌看了眼时间，“郑炀。”

        “您只是需要我。”郑炀说，“但从来没想过留我。”

        “还不确定。”郑炀说，“得等留基委的回复。”

        “你知我想要什么吗。”郑炀问。

        “你当初为什么让我走。”

        “我在这个情况，这个年纪，不可能跟一个学生有男女关系，影响太不好了。你也有自己的考虑，不想要这段关系，提了结束我觉得也很合理。”

        他单膝跪在床上，凑过来，脑袋茸茸的像一只大狗。他没说话，他在等沈酌的决定，就这样沉默着求欢。

        沈酌看着他，“不需要。你的决定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我没必要追问这个。我们的关系虽然是我出钱，但是是双方自愿的，你有别的想法，你有说停的权利。”

        沈酌看着他，她刚才制止他的时候按住了他撑在床面的手上，这会儿被他反手握在了手心。他没太用力握紧，但也没有放开。

        沈酌张了张嘴，她想说什么，想了想她说：“郑炀，你值得更好的。”

        “但你不想要我。”郑炀说。

        “我是说，”郑炀说，“我提结束的时候，您为什么没有留我一句。”

        沈酌看着他，她知，但她给不了。她给他钱或者他安排出路，她觉得已经够了。

        沈酌靠在床，单人床，床有些，但她莫名放松了下来，“你提的。你说想结束，我尊重你的决定。”

        过了一会儿，郑烊清了下嗓子，“酌姐。”

        他说得很平静，不是在指责她，只是在说一个事实。“高秘书要走，你肯定不会一句不问就答应。”

        郑炀看着她，笑了一下，“我怎么会要名分呢。”

        “你想要一个名分，是吗？”

        郑炀洗完碗，走回来站在床边看着她，停顿了下抬手脱掉了T恤。他瘦了，肩膀还是宽的，但轮廓收窄了，脊背从肩膀到腰收成一很干净的弧。他不再是一棵长结实的树，他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木，纹理更清晰。肤还是小麦色的，肩和口有几粒很小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