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沈酌猛地回，厉声呵斥。即便中了药，她那一瞬间的眼神依然冷得吓人，生生把小顾钉在了原地。

        沈酌看着面前那杯酒，酒色微黄。她其实已经喝到了极限，但张总这话说得极其讲究，她如果不喝，今晚这局就算白来，还平白得罪一圈人。

        沈酌靠着车门了两口气，脑子已经开始混沌了。包间里那些人的笑声还在耳朵里打转，所有的气味、声音和画面全都搅成了一团。她知自己不能待在这里，再待下去，明天早上她就会被人从某个客房里拉出来，所有的一切就都完了。

        药效上来的时候，沈酌的视线已经成了重影。

        她听见了脚步声。

        沈酌用手撑着额，闭了闭眼睛。那种晕眩感来得极其迅猛，不是平时喝酒的那种微醺，而是四肢百骸的力气都在被抽干，她的手甚至开始有些发抖。

        这投名状，她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没事。”沈酌声音沉了下来，她推了一下桌子试图站起，“我去趟洗手间。”

        她刚站起来，脚下就是一。旁边的小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沈酌本能地想要躲，却发现对方的手本甩不开。

        “沈主任，我扶您去吧。”小顾贴得很近，上有一甜腻的香水味，和赵行一的香水味那种完全不一样。

        “张总费心。”沈酌伸手接过杯子，仰喝了下去。

        她想站起来，可是，膝盖使不上一点力气。

        沈酌没再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胃里那灼烧感已经很明显了，但她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张总把这么个干净漂亮的男孩推到她边，就是算准了那些男人吃这一套，而她在这圈男人里混，她不吃也得吃。

        高岭在应酬，手机大概调了静音。

        “沈主任，您是不是不舒服？”小顾凑近了一点，声音放得很低。

        “不用，我自己去。”

        沈酌心里一凛，她知自己被下药了。

        “沈主任，您去哪儿？我送您吧。”小顾追了出来。

        鞋踩在水泥地上，步子很急，从远走过来。沈酌费力地抬起，视线里先是一双黑色的鞋，然后是笔的西装，再往上是一片宽阔的黑色。

        “高岭……”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歪就靠在了那人上，额抵着他的西装外套，闻到了一混着烟草味的男气息。

        小顾在旁边拘谨地坐着，时不时给她倒水、递巾。沈酌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他的侧脸，那种白净和乌黑的发，她又想起了赵行一。

        她靠在车门边，手指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她按了两次才拨出去，听到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着，一直没人接。

        她皱

        她仰起脸，灯光从那人后打过来，逆光里她看不清五官，只觉得那个轮廓很熟悉――肩膀很宽，站得笔直，姿态像极了她熟悉的那个人。

        沈酌咬着后槽牙，脊背依然努力维持着，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包厢。她走到走廊尽，没有去洗手间，而是顺着消防通的楼梯一步步往电梯间挪。

后那位就会变成她的阻力；她如果接了这投名状，事情虽然办得脏，但至少能保她这一关。

        “小顾是吧。”沈酌终于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A大出来的在这儿业务，屈才了。”

        沈酌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最后一弦，嘴角甚至还扯了一下，带着点委屈和撒的意味。她朝那个人伸出手，手指绵绵地抓住了对方的西装下摆。

        酒入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异样。那酒的后味发苦，带着点说不清不明的涩。

        小顾赶紧笑了笑，“沈主任说笑了，能跟着张总和各位领导学东西是我的福气。”

        她脑子飞速运转，强制着自己清醒，借着残存的力气推开小顾。

        他带小桥去骑行了，现在应该正窝在哪个山的帐篷里吧。

        她想着事，张总忽然站起拿着酒瓶走到她和小顾中间。他亲自给沈酌斟满了一杯，笑得满脸褶子，“沈主任，您今晚给面子，我这局才算没白攒。这杯酒，算我替咱们几家兄弟单位敬您，您喝了，小顾这孩子以后就劳您多照应了。”

        她强撑着走出包厢，想要去地库开车。但这药效猛得超乎想象，她勉强挪到电梯里按下了负一层。等走到自己的车门前时，她连摸车钥匙的力气都没了，眼前一阵阵发黑，顺着车门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才来……我难受……”